第八章 按图索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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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我就不知道了,但此画中还有一处宋郎画错的地方,按理说不管宋郎出于何种目的,都不该画错这一处。”/p
“还有什么?”秦无衣追问。/p
“桌上果盘中的果实。”乐阳回答道,“画中宋郎剥好果实递给我,可我仔细辨认过,那果实是桂圆。”/p
顾洛雪:“的确有错,画中所绘是隆冬时节,早过了桂圆成熟的季节。”/p
“不,错不在时节,我患有消渴症,食用桂圆是大忌,宋郎对我饮食一直很细心,绝对不可能让我食用桂圆。”/p
“桂圆,桂圆……桂圆!”秦无衣在嘴里反复念叨几遍后,忽然眼睛一亮,“桂圆还有另外一个名字!”/p
“龙眼!”聂牧谣霍然站起身,再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画卷,吃惊说道,“宋侍郎是想借此画告之八水相汇的龙眼所在!”/p
羽生白哉诧异:“龙眼不该是在长安,可宋侍郎所画是金陵?”/p
秦无衣揉了揉额头,面泛疑色:“宋开祺为人严谨,不可能在一幅画中画错多处,要么就是根本没有错。”/p
“没错?”顾洛雪不太明白秦无衣的意思。/p
“这其实应该是两幅画才对。”秦无衣沉静说道,“宋开祺真正想画的是龙眼位置,但又担心此举会牵连家人,迫不得已假借金陵赏雪,将龙眼的位置悄然隐藏于画作之中。”/p
羽生白哉:“宋侍郎留下龙眼位置,想必是在其中发现了什么,兴许就与妖案有关,当务之急应先按图索骥查找龙眼所在。”/p
“画中景致该是长安城外某处河道。”秦无衣收起桌上画卷交予聂牧谣,“你在城中耳目众多,立刻派人按照图中所绘查找地点,此事切记不可声张。”/p
聂牧谣点头,收起画卷出门回流杯楼,羽生白哉随她一同前往。/p
“公主无须担忧,卑职一定竭尽所能查明妖案,不会让宋侍郎含冤莫白。”顾洛雪宽慰乐阳公主,不卑不亢说道,“天色已晚,公主独自在外恐有危险,卑职亲自护送公主回府。”/p
乐阳久坐不起,神色惴惴不安余光瞟向秦无衣,刚端起茶杯的秦无衣看出端倪,眉头微微一皱:“还有其他事?”/p
乐阳犹豫不决,来回看看身边三人,深吸一口气说道:“宋郎遇害后,三司多次上门询案,因为事情牵连甚广,我担心祸从口出,所以我,我一直推说什么也不知道。”/p
秦无衣愣了一下,茶杯悬停在唇边:“关于宋开祺的命案,你有所隐瞒?”/p
“并非诚心瞒情不报,我与宋郎情深意重,他遭逢惨祸我也伤心欲绝,没有谁比我更想为宋郎讨回公道,只是宋郎之死牵扯新帝与太后,我太知朝堂上的利害关系,稍微行差踏错便能招致灭顶之灾。”乐阳忧心忡忡说道,“我不敢在三司的人面前说,怕有人会断章取义构陷宋家。”/p
秦无衣淡笑一声:“公主如此谨慎,连三司都不相信,又凭什么相信我们不会落井下石?”/p
“若上官有意针对,上次在宋府时,上官所说那些事就足以让宋家上下招祸,上官一心只追查妖案真相,乐阳权衡再三,觉得上官是可托之人。”/p
“向来处事滴水不漏的乐阳公主,几时起变的如此轻率,竟将希望寄托在前后才见两次面的人身上。”秦无衣了一口茶,云淡风轻问道,“说吧,你知道什么?”/p
“此事和宋郎官声名誉有关。”乐阳欲言又止。/p
秦无衣不以为然问道:“是贪赃还是枉法?”/p
“宋郎洁身自好,忠君爱国,绝不会做如此欺君罔上之事。”乐阳犹豫良久,低声道,“是家丑。”/p
顾洛雪和秦无衣对视一眼,坐到乐阳身边:“既是家丑,终归是宋家的私事,与妖案有什么关系?”/p
“我下嫁宋家以来,宋郎对我一直相敬如宾恩爱有加,可我身子弱又患有消渴症,这些年只为宋郎生下一子,我心中有愧曾允许宋郎纳妾,被宋郎一口回绝。”乐阳埋头幽幽说道,“可在宋郎出事前一个月,我在他身上发现其他女人的头发和香粉味。”/p
顾洛雪:“公主是说宋侍郎在外金屋藏娇。”/p
“和宋郎夫妻这么多年,深知他为人绝非酒色之徒,不过他即便真在外面有莺莺燕燕,我也能理解,他瞒着我是顾忌自己驸马身份,万一张扬出去丢的是皇家脸面,可我还是想知道,宋郎瞒着我幽会的女子长什么样,所以我偷偷派人查探过。”/p
秦无衣和顾洛雪听到这里已经心知肚明,赫勒墩说过宋开祺在他那里私会盲女的事。/p
“宋郎遇害前一个月,与一名叫赫勒墩的胡商来往甚密,此人圈养异国美色供城中权贵享乐,派去查探的人回禀,宋郎和一名盲女有染,既然只是一时的寻欢作乐,我装糊涂没对宋郎明言。”/p
秦无衣漫不经心说道:“宋开祺身份显赫,换做其他人有三妻四妾也不为过,只是他贵为驸马,和异奴偷欢让言官知道非同小可,你隐瞒此事合情合理,可我还是不明白,此事和宋开祺的死有什么关联?”/p
乐阳踌躇不宁沉默了少许:“宋郎遇害当天也去见过那名盲女。”/p
顾洛雪:“公主无须多虑,我们已核查过,宋侍郎的死与您说的那么盲女无关。”/p
秦无衣提起炉火上的茶壶,忽然一怔。/p
“你早就知道宋开祺在遇害之前去过西市?!”/p
“知道。”乐阳被秦无衣的样子吓到,连忙解释,“宋郎偷入西市有违唐律,加之又是私会偷欢……”/p
“我问的不是这些。”秦无衣放下茶壶,厉声追问,“你是怎么知道宋开祺行踪的?”/p
“那日宋郎行色匆忙,我以为他又要外出幽会,心生妒意便派人暗中跟随。”/p
顾洛雪大吃一惊:“就是说,宋侍郎遇害当天他去过什么地方,见过什么人,公主都知道?”/p
乐阳摇摇头:“派去的人只跟到西市,见宋郎入了赫勒墩的商铺,莫约逗留了一个时辰,从后门离开后不久便跟丢了踪迹。”/p
“这些都不重要,宋开祺离开宋府之后,到他入西市之前,这段时间他去过什么地方?”/p
秦无衣迫不及待问,因为宋开祺离家时身上带着密匣,里面的密奏极有可能与山河社稷图下落有关,根据现在掌握的妖案线索,宋开祺将密匣抵押在某处质库,如今在找这个密匣的人并不只有秦无衣他们。/p
“宋郎离家后并没有直接去西市,而是兜兜转转去过好几个坊,不过一直都是他一人,没和他人有过交谈接触,何况那日宋郎是微服出访,也没人认出他。”/p
“宋侍郎应该是在挑选合适的质库。”顾洛雪心急如焚问道,“公主,您好好想想,派去查探宋侍郎行踪的人可有见到他去过质库?”/p
“质库?”乐阳一脸茫然,“宋郎去质库干什么?”/p
顾洛雪:“说来话长,等以后再慢慢向公主解释,但此事与宋侍郎的命案有直接关系。”/p
“没有,派去的人回禀,宋郎独自一人穿街过巷并没逗留。”乐阳一边回想一边说道,“而是去了城东靖善坊内的大兴善寺。”/p
“大兴善寺?”秦无衣一筹莫展,“他去寺庙干什么?”/p
“宋郎与大兴善寺的辩空和尚私交甚好,经常到寺中与辩空听禅论佛,那几日宋郎心烦意乱,想必是想寻一处清净之地悟彻禅机。”/p
顾洛雪灵光一闪:“宋侍郎该不会是将东西交给了辩空和尚!”/p
“什么东西?”乐阳不解。/p
“有些事公主不知道为好。”顾洛雪善意提醒。/p
“说的是,说的是。”乐阳感激不尽,深知卷入妖案之中,知道的越少反而越好,“不过宋郎前往大兴善寺时,辩空和尚并不在寺庙中,他外出云游,早在几月前就向宋郎辞别过。”/p
顾洛雪还想细细询问,被一旁秦无衣出声打断。/p
“时候不早了,各坊已经宵禁,你虽可以畅通无阻,但人多眼杂易暴露行踪,若是不弃就在此留宿一晚,明早洛雪会护送你回府。”秦无衣自顾给自己续茶,淡淡说道,“你若想宋家安宁,今晚所说之事,只言片语都不能告之其他人。”/p
乐阳公主不住点头,答应留下暂住一晚,顾洛雪带乐阳去了厢房,安顿好乐阳后回到庭院,跟在秦无衣身边这么久,她也学会察言观色,秦无衣支开乐阳分明是有话不能当着她面讲。/p
“秦大哥,公主的话中莫非有线索?”/p
“明晚你随我潜入大兴善寺。”秦无衣嘴角微微上翘,“我们要找到的东西就在寺庙中。”/p
顾洛雪大吃一惊,压低声音:“宋侍郎的密奏不是该在质库,怎会在大兴善寺?”/p
“这就是宋开祺机警之处,密奏的确抵押在质库,但我们和另一批找密奏的人都猜错了地方,这处质库并不在坊间。”秦无衣胸有成竹说道,“最早经营质库的是和尚,为救济信徒开办质库广结善缘,大兴善寺同样也有,宋开祺选了一处最稳妥的地方藏匿密奏!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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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什么?”秦无衣追问。/p
“桌上果盘中的果实。”乐阳回答道,“画中宋郎剥好果实递给我,可我仔细辨认过,那果实是桂圆。”/p
顾洛雪:“的确有错,画中所绘是隆冬时节,早过了桂圆成熟的季节。”/p
“不,错不在时节,我患有消渴症,食用桂圆是大忌,宋郎对我饮食一直很细心,绝对不可能让我食用桂圆。”/p
“桂圆,桂圆……桂圆!”秦无衣在嘴里反复念叨几遍后,忽然眼睛一亮,“桂圆还有另外一个名字!”/p
“龙眼!”聂牧谣霍然站起身,再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画卷,吃惊说道,“宋侍郎是想借此画告之八水相汇的龙眼所在!”/p
羽生白哉诧异:“龙眼不该是在长安,可宋侍郎所画是金陵?”/p
秦无衣揉了揉额头,面泛疑色:“宋开祺为人严谨,不可能在一幅画中画错多处,要么就是根本没有错。”/p
“没错?”顾洛雪不太明白秦无衣的意思。/p
“这其实应该是两幅画才对。”秦无衣沉静说道,“宋开祺真正想画的是龙眼位置,但又担心此举会牵连家人,迫不得已假借金陵赏雪,将龙眼的位置悄然隐藏于画作之中。”/p
羽生白哉:“宋侍郎留下龙眼位置,想必是在其中发现了什么,兴许就与妖案有关,当务之急应先按图索骥查找龙眼所在。”/p
“画中景致该是长安城外某处河道。”秦无衣收起桌上画卷交予聂牧谣,“你在城中耳目众多,立刻派人按照图中所绘查找地点,此事切记不可声张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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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主无须担忧,卑职一定竭尽所能查明妖案,不会让宋侍郎含冤莫白。”顾洛雪宽慰乐阳公主,不卑不亢说道,“天色已晚,公主独自在外恐有危险,卑职亲自护送公主回府。”/p
乐阳久坐不起,神色惴惴不安余光瞟向秦无衣,刚端起茶杯的秦无衣看出端倪,眉头微微一皱:“还有其他事?”/p
乐阳犹豫不决,来回看看身边三人,深吸一口气说道:“宋郎遇害后,三司多次上门询案,因为事情牵连甚广,我担心祸从口出,所以我,我一直推说什么也不知道。”/p
秦无衣愣了一下,茶杯悬停在唇边:“关于宋开祺的命案,你有所隐瞒?”/p
“并非诚心瞒情不报,我与宋郎情深意重,他遭逢惨祸我也伤心欲绝,没有谁比我更想为宋郎讨回公道,只是宋郎之死牵扯新帝与太后,我太知朝堂上的利害关系,稍微行差踏错便能招致灭顶之灾。”乐阳忧心忡忡说道,“我不敢在三司的人面前说,怕有人会断章取义构陷宋家。”/p
秦无衣淡笑一声:“公主如此谨慎,连三司都不相信,又凭什么相信我们不会落井下石?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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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向来处事滴水不漏的乐阳公主,几时起变的如此轻率,竟将希望寄托在前后才见两次面的人身上。”秦无衣了一口茶,云淡风轻问道,“说吧,你知道什么?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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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宋郎洁身自好,忠君爱国,绝不会做如此欺君罔上之事。”乐阳犹豫良久,低声道,“是家丑。”/p
顾洛雪和秦无衣对视一眼,坐到乐阳身边:“既是家丑,终归是宋家的私事,与妖案有什么关系?”/p
“我下嫁宋家以来,宋郎对我一直相敬如宾恩爱有加,可我身子弱又患有消渴症,这些年只为宋郎生下一子,我心中有愧曾允许宋郎纳妾,被宋郎一口回绝。”乐阳埋头幽幽说道,“可在宋郎出事前一个月,我在他身上发现其他女人的头发和香粉味。”/p
顾洛雪:“公主是说宋侍郎在外金屋藏娇。”/p
“和宋郎夫妻这么多年,深知他为人绝非酒色之徒,不过他即便真在外面有莺莺燕燕,我也能理解,他瞒着我是顾忌自己驸马身份,万一张扬出去丢的是皇家脸面,可我还是想知道,宋郎瞒着我幽会的女子长什么样,所以我偷偷派人查探过。”/p
秦无衣和顾洛雪听到这里已经心知肚明,赫勒墩说过宋开祺在他那里私会盲女的事。/p
“宋郎遇害前一个月,与一名叫赫勒墩的胡商来往甚密,此人圈养异国美色供城中权贵享乐,派去查探的人回禀,宋郎和一名盲女有染,既然只是一时的寻欢作乐,我装糊涂没对宋郎明言。”/p
秦无衣漫不经心说道:“宋开祺身份显赫,换做其他人有三妻四妾也不为过,只是他贵为驸马,和异奴偷欢让言官知道非同小可,你隐瞒此事合情合理,可我还是不明白,此事和宋开祺的死有什么关联?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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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洛雪:“公主无须多虑,我们已核查过,宋侍郎的死与您说的那么盲女无关。”/p
秦无衣提起炉火上的茶壶,忽然一怔。/p
“你早就知道宋开祺在遇害之前去过西市?!”/p
“知道。”乐阳被秦无衣的样子吓到,连忙解释,“宋郎偷入西市有违唐律,加之又是私会偷欢……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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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日宋郎行色匆忙,我以为他又要外出幽会,心生妒意便派人暗中跟随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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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宋郎离家后并没有直接去西市,而是兜兜转转去过好几个坊,不过一直都是他一人,没和他人有过交谈接触,何况那日宋郎是微服出访,也没人认出他。”/p
“宋侍郎应该是在挑选合适的质库。”顾洛雪心急如焚问道,“公主,您好好想想,派去查探宋侍郎行踪的人可有见到他去过质库?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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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,派去的人回禀,宋郎独自一人穿街过巷并没逗留。”乐阳一边回想一边说道,“而是去了城东靖善坊内的大兴善寺。”/p
“大兴善寺?”秦无衣一筹莫展,“他去寺庙干什么?”/p
“宋郎与大兴善寺的辩空和尚私交甚好,经常到寺中与辩空听禅论佛,那几日宋郎心烦意乱,想必是想寻一处清净之地悟彻禅机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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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些事公主不知道为好。”顾洛雪善意提醒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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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洛雪还想细细询问,被一旁秦无衣出声打断。/p
“时候不早了,各坊已经宵禁,你虽可以畅通无阻,但人多眼杂易暴露行踪,若是不弃就在此留宿一晚,明早洛雪会护送你回府。”秦无衣自顾给自己续茶,淡淡说道,“你若想宋家安宁,今晚所说之事,只言片语都不能告之其他人。”/p
乐阳公主不住点头,答应留下暂住一晚,顾洛雪带乐阳去了厢房,安顿好乐阳后回到庭院,跟在秦无衣身边这么久,她也学会察言观色,秦无衣支开乐阳分明是有话不能当着她面讲。/p
“秦大哥,公主的话中莫非有线索?”/p
“明晚你随我潜入大兴善寺。”秦无衣嘴角微微上翘,“我们要找到的东西就在寺庙中。”/p
顾洛雪大吃一惊,压低声音:“宋侍郎的密奏不是该在质库,怎会在大兴善寺?”/p
“这就是宋开祺机警之处,密奏的确抵押在质库,但我们和另一批找密奏的人都猜错了地方,这处质库并不在坊间。”秦无衣胸有成竹说道,“最早经营质库的是和尚,为救济信徒开办质库广结善缘,大兴善寺同样也有,宋开祺选了一处最稳妥的地方藏匿密奏!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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