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看着黎粟踢踢踏踏地回屋,魏向南眼里闪过深思。
下午,黎粟并没有让魏向南闲着,打完柴,又安排他去搞猪圈的卫生,搞完猪圈,又安排他去修整菜园的篱笆。
至于黎粟自己,也不知道跑去了哪,没一会就扛回来正开着花,根部带着泥团的篱障花回来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魏向南觉得黎粟简直莫名奇妙,尽干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。
现在是秋天,是移种树木的时候吗?
黎粟拍拍手,高高兴兴地指挥,“帮个忙,把这几颗木槿种到菜园门旁边。”
魏向南看着她没动,眼睛盯着她,“以前你没这么折腾的。”
他不在家的这一周以来,家里的变化确实非常大,可再大,也大不过黎粟的变化。
最开始他以为是他们之前根本不熟的缘故,但不是这样的,虽然不熟悉,可也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那么久。
以前的那个黎粟……魏向南愣了愣,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女,在他脑海里已经模糊到几近消失。
他抬眼看向黎粟,现在他能想起来,只有眼前这个,开朗活泼,小心思多特别能折腾的黎粟。
黎粟才不怕他看,看就看呗,难不成魏向南是什么根骨清奇的佛子,能一眼看穿她的来历?
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好嘛。
原装的身体,如假包换!
“以前我需要折腾吗?万事有我姐操心的好不好!”黎粟翻了个白眼,“赶紧把树种好,否则晚上不给你饭吃!”
再说了,她这叫什么折腾,她没异想天开把魏家的房子推平了修别墅就算不错了,这院子也不会考虑实用性灌水泥坪,她铺点小石子,修几个花坛,种点花园,弄个古香古色的小院子难道不诗情画意,不美好吗?
作为书里戏份最多的配角,见识实在是太少了。
黎粟看着魏向南,看着他俊俏的脸,微微摇了摇头,也就是一张脸能看了,看在张好看的脸上,她就不跟他计较了。
魏向南,“?”
说完,黎粟才不管魏向南,招呼了在院子里蹦达的魏宝然,“小多,咱们去买肉去,今天让林溪给咱们做梅菜五花肉。”
不光小心思多能折腾,还好吃懒做!
可惜除了他这样觉得,家里其他人并不这样想。
他是让她留下来照顾弟弟妹妹们的,现在反倒成了林溪几个伺候她,听说这阵子她连厨房都没有进去过。
还好他这心理活动黎粟不知道,要知道了,肯定要反驳。她每天还是有进去的,买的菜总要往厨房里放不是,偶尔也得自己烧个热水什么的。
“向南,我看小黎特别喜欢这些花花草草,你去山上瞅瞅,要是有好的就移回来。”在魏向南挖坑种树的时候,他叔奶奶过来走人家,还在他旁边来叮嘱了一句。
连叔奶奶都向着她了,可魏向南能怎么办,只能点头,“叔奶,我知道了。”
石头奶奶点点头,背着手笑眯眯地去跟自己老嫂子说话了。
树是给种好了,反正就挖个坑埋上的事,至于能不能活,魏向南就不管了,反正过了冬天还有春天,到时候再给她种就是。
结果他这里刚一种好,魏念北就噔噔噔提了半桶水过来,给树浇水。
魏向南,“……”
那个女人,到底是给他家里人灌了什么迷魂汤,魏念北这个臭小子,对他都没有那么殷勤过。
不过看弟弟妹妹们这么听她的话,小黎姐长小黎姐短的,说明她对他们还是挺好的,这样的话,他在学校也能放心了。
“哥,小黎姐带回来的竹子你会弄吗?”魏林溪指着院坪最前头放着的楠竹问,“小黎姐说地面上大概在二十厘米刚刚好,不要太高。”
魏向南艰难地问,“……林溪,你能让你二哥歇会吗?”
魏林溪愣了愣,看到他二哥毫无形象地摊在椅子上,赶紧去倒了杯凉白开给他,“那你歇歇再做。”
魏向南,“……”
吨吨吨喝完一茶缸子水后,魏向南喘了几口气,就默默地去折腾那些竹子去了。
他不是想替黎粟做事,他是担心不趁着放假这两天把事做完,黎粟会去村里请人来做。
就她那不把钱当钱的性子,这个可能性太大了。
等黎粟从村里小卖部回来,魏向南已经把竹子的细枝条都劈了下来,地上已经摆好了锯成一截截,高度完全一致的竹筒。
手艺还挺不错,黎粟十分满意。
把买的肉交给魏林溪,黎粟便去竹枝堆里挑挑捡捡,没一会,她就相中了一根比较粗的细枝,拿起魏向南放在一边的柴刀修整好,招呼过来魏念北。
“小北,把它放到书房架子上去,以后谁犯错不听话,竹条子伺候。”黎粟目光笑眯眯地落到魏宝然身上。
魏念北也看了眼小妹,他家妹妹最调皮了,三头两头就有人上门来告状,这竹枝肯定是为她准备的。
魏宝然立马捂着屁股,跑到黎粟身边,仰着圆乎乎的小脸,“小黎姐姐,我听话的。”
这头黎粟被魏宝然逗得,还没来得及笑呢,那头魏向南就把手里的竹筒给扔地上了。
“你还想对我弟弟妹妹动手!”魏向南震惊地看着黎粟。
亏他还觉得她的那些小毛病无伤大雅,只要心是好的就行。
黎粟眉毛一挑,“小北,领小多进屋去,我跟你们二哥谈谈。”
魏念北看看黎粟,又看了看他二叔,他是看不出什么来,但直觉有点紧张,也不敢多说什么,牵着魏宝然进了屋。
“你让我留在这里是干什么的?如果你只是需要我负责照顾他们,那你也看到了,有我没我一样。”黎粟懒得跟魏向南讲道理,而是直接道。
“既然我没有管教他们的权利,那我现在就可以走。”
说是这样说,但在这里呆了一周后,黎粟想走的想法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。
这里虽然是书的世界,但还是根据上辈子的现实世界来的,大时代下一些细微的改动,可以忽略不提。
离开这里后去到大城市,她固然可以凭自己的能力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,甚至可以利用自己的前瞻性,去挖掘人生的第一桶金。
做生意方面,虽然她上辈子最多就是在学校夜市上摆个小摊,但做生意又不是人天生就会的,不会的她可以学。
别的不说,黎粟最引以为傲的,就是她的学习能力,超神。
就算她没有经商天分,看人的能力还是有几分的,押几个大佬,她搞投资行不行。
总归有了一辈子普通人里还算成功的经历,这辈子不说成为首富大佬,让自己如鱼得水,过得舒服是完全没有半点问题的。
但大概是上辈子被公司压榨得太厉害,还有一朝穿书后,辛苦攒下的财产瞬间变成虚无的冲击,黎粟觉得在乡下苟着,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。
上辈子黎粟当社畜时最大的梦想,就是退休后找个风景优美,生活便利的新农村,有幛自己的小别墅,养两条大狗一只猫,给邻居家交伙食费,蹭个一日三餐,孤独又安宁地终老。
现在虽然生活不便利,没交通没网络,别墅也不可能有,但胜在风景优美啊,魏林溪几个又勤快乖巧,就是魏宝然调皮一点,但也是可爱的。
四舍五入,也等于梦想实现嘛。
“……”魏向南,无言以对。
黎粟见他不吭声,以为他是默许了,心里有点失望,但她也不打算厚着脸皮强留,“那行,我走了。”
“谁让你走了!”魏向南瞪眼了黎粟一眼,性子怎么这么急呢!
但不让黎粟走,该申明的也还是要申明,“你管他们可以,讲道理就可以了,不能打!”
黎粟默默地又翻了个白眼,“谁说我真打了,准备根棍子震慑一下不行啊?”
不过话不能说得太死,“人不打不成器,要真犯了原则上的错误,我还是会动手的,你得跟我站在同一立场上,不能阻止着我管教,有意见,我们事后沟通。”
魏向南皱眉,这个原则错误的标准太模糊了,但看黎粟一副你既然要我留下,规矩就由我定的样子,魏向南艰难地点下头。
“我相信我弟弟妹妹,他们都很乖,如果真的犯了错,我希望你能问清缘由,尽量心平气和,能不动手就不动手,批评教育为主,就算动手,也一定不能打脸。”魏向南也有自己的坚持。
黎粟奇怪地看了魏向南一眼,一副这还用你说的表情,“放心吧,毕竟不是我亲弟弟妹妹,不长歪就行,我不会那么上心的。”
魏向南,“?”
说完,黎粟觉得他们应该是谈妥了,示意魏向南继续劳动,自己进厨房给魏林溪烧火去了。
她毕竟是个大人,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把所有家务推给孩子,力所能及的事情,她还是会做的。
边走黎粟不自觉唱起歌来,“大河向东流啊,该出手时就出手……”
魏向南,“……!”
不知道为什么,干了一天的活,身体相当疲惫,但不及内心疲惫的万一。
再看黎粟一进灶屋,魏宝然也蹦蹦哒哒地跟进去,没一会厨房里就传来欢声笑语。
魏向南看了看还有五六根没来得及锯的楠竹,默默地拿起了锯子。
盯着锯沫屑子,魏向南好像看见了黎粟那张漂亮又惹人厌的脸,手下用劲,把锯子拉得飞快。
楠竹锯完后,魏向南心情大好,极度娱快,但感受着肩膀手臂僵硬的肌肉,心知这手明天怕是要不好。
“哥,咱们把竹子收一起,你再跟我一起去菜地浇粪吧。”几乎是刚把锯子放下,魏念北又来了。
“!”魏向南,他怎么从来不知道家里有这么多的活?
能怎么办,只能捏着鼻子干。
开饭前,魏向南终于歇了几分钟,坐在魏奶奶旁边,陪着她说说话。
魏奶奶说只缝一会就真的只缝一会儿。
过了光线最好的时候,魏奶奶就把针线都收了,都不用魏向南提醒了。
“奶奶怕小黎姐哩。”魏向北浇水的时候悄悄跟魏向南说。
魏向南一惊,难道黎粟背着他虐待奶奶!
“奶奶一听你鞋垫存了就坐不住,想连夜赶工做出来,结果小黎姐说了,要是奶奶不听话,以后就是你鞋垫变成破布,打赤脚,也不许奶奶碰针线了,她请胡奶奶做去。”魏向北笑嘻嘻的。
他们村里的胡奶奶,专门做这些东西卖的,手艺挺好价钱也实惠。
不过这个胡奶奶跟魏奶奶年轻的时候有过节,这么多年,早成了死结。
魏奶奶一听,哪里愿意孙子穿仇人做的东西,仇人还要赚她家钱,立马就黎粟说什么是什么了。
这臭小子,说话居然大喘气!
“明儿就能做好啦,你走的时候,奶准能让你穿上新鞋垫!”魏奶奶干燥的大手拉着魏向南的手,轻轻地拍着,就像小时候那样。
魏向南心里一酸,点头,“奶,买的鞋垫一点也不好,没有你做的好穿。”
这话魏奶奶爱听,她好些年没做过这些了,大黎虽然是嫂子,但嫁过来时间也不长,而且年轻姑娘,能耐得下心思做这些的,已经不多了。
“奶再给你做一双,就做溪儿几个穿的。”魏奶奶都计划好啦,向南现在在外头读书,得紧着他来,接下来她再给底下几个做。
虽然做得慢一点,但一周怎么也能做一双出来,也不费神,她觉得很满足了。她虽然老了,但也不是吃白饭的,孙子孙女还需要她,再怎么她也得多撑几年才行。
“行,穿奶奶做的鞋垫,走路都有劲。”魏向南看到奶奶脸上以往少见的精神,眼睛彻底红了。
眼泪差点出来的时候,黎粟端着菜出来了,“魏向南,赶紧摆桌子,奶奶,吃饭了。”
“……”魏向南。
赶紧低头和念北一起把桌子抬出来,水泥坪就是比泥地要好,桌子怎么放都是平的。
晚饭很丰盛,有鱼也有肉,菜都盛了两份,有一份是后出锅的,特意炒得烂一些,给牙齿松动的魏奶奶准备的。
“鱼哪里来的?”魏向南记得,黎粟今天只买了肉回来才是。
黎粟看了他一眼,有什么就吃什么呗,问题怎么那么多。
不过她没时间管他,她得盯着魏宝然,虽然给她挟的都是鱼肚上的大刺肉,但还是怕她卡了,“慢点吃,多嚼几下,没刺了才能咽。”
魏宝然吃着小脸一鼓一鼓,乖巧地点头。
“是前天小龙哥送过来的,小黎姐特意留到今天才吃的。”魏林溪声音清脆地道,也挑了块鱼肚子肉给她奶奶。
魏向南看了黎粟一眼,她会那么好心?
“你别误会,我只是觉得养几天,吐干净泥沙,鱼吃着更鲜美一些。”黎粟冲魏向南一笑。
笑得有多漂亮,话就有多扎心。
魏向南,“……”
他低着头,给自己挟了筷子肉,随她怎么说,他妹妹做的菜,就是好吃!
“听说小龙哥要说亲了,说的是他大伯娘村里的,听说过两天就相看了。”魏向南边吃边说。
魏林溪他们几个还小,对这种事没有兴趣,倒是魏奶奶问了几句,魏向南都答了。
说的时候,他看了黎粟一眼,发现她完全无动于衷。
看来她对王小龙没意思,魏向南放了心,吃饭。
黎粟默默地看着魏向南无中生有,她这些天因为书桌和书柜的事,没少往王木匠家里跑,可没听说什么相看的事。
这话怕是故意说给她听的。
怕她嫁人丢下他弟弟妹妹不管?真是小人之心,度君子之腹,她是那么不讲信用的人吗?
晚饭吃好,魏念北手脚利落地去洗碗了,黎粟坐了休息了一会,拉上魏林溪和魏宝然去外头散了两圈步才回来。
人不能老坐着,屁股会变大,腿会变粗。
反正乡里吃饭吃得早,吃完散完步回家,天都还没全黑呢。
黎粟也没让魏奶奶吃完就去睡,散步的时候,把她老人家捎去了石头奶奶家,跟几个老太太散扯了一会,散完步回来,再把她老人家捎了回来,送进屋去休息。
回到家里,魏念北已经收拾好了,正跟魏向南在院子里的水泥板洗衣台上打乒乓球。
乒乓球也是黎粟趁魏向南上学的时候买的,白天被人借走了,晚饭后才还回来。
不光买了乒乓球,还买了羽毛球和篮球。
不过水泥地才弄好没几天,黎粟不让魏念北他们玩篮球,等过几天装了篮筐,就能玩了。
魏向南觉得这都是浪费,学校里体育课上都会有这些东西,买在家里,反而勾得林溪,念北不想学习。
但买都买了,都已经用过了,不能退回去,他干脆就默认了,准备晚点跟黎粟说,平时要多管控一下,不能放任。
“林溪,会打吗?来跟哥哥打一局。”看到黎粟几个回来,魏向南冲魏林溪招手。
没想到魏林溪摇了摇头,“二哥,我得去学习了。”
听到这话,魏念北把拍子一收,也不打了,一看堂屋的挂钟,立马哇哇哇地跑去洗脸,他刚刚出了一身汗。
不打也行,魏向南收好拍子和球,准备在弟弟妹妹学习前,先和他们谈谈心。
问一问他们在学习上有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,结果就见他们,一个接一个,进了书房。
“……”魏向南。
书房里,大书桌哪怕是一面靠窗了,坐四个人也是绰绰有余,黎粟和魏宝然一人坐一头,拿着不知道什么书在看,魏林溪和魏念北坐在一排,在写作业。
安安静静的,除了窗外的虫鸣鸟叫,只余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。
站在门口的魏向南,感觉自己十分地多余。
大概是他站在那里大扎眼,黎粟抬头看了眼他,示意他自己去书架上找书看,就把目光继续放在了手里的书上。
原来书房的作用是这样的……
魏向南轻手轻脚地走向书架,书架其实还很空,不过看摆放,就知道已经像立柜一样分了归属。
倒数第二层空荡荡的,只有几本连环画和几颗在路上捡的鹅卵石,还有一个泥捏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,这应该是魏宝然的地盘,她个子矮,伸手就能拿到。
往上两层是魏林溪和魏念北的,有他们姐弟从小到大的课本,还有一些儿童、少年读物,看上去都挺旧的,魏向南记得家里没有这些的。
再上一层就是他的,他留在家里的书,也已经整理好放在了上面。
黎粟的在最上面一层,魏向南想不出黎粟会读什么书,听说她只有初中学历,难道看的是初中课本?
最上面比较高,搭椅子比较方便,不过魏向南不好明目张胆地窥视,只好装做找自己书的样子,踮起脚尖去看。
《母猪的产后护理》、《农业养殖技术大全》、《农业养殖致富技术》……
原来她竟然是在看这样的书么?魏向南有些感动,觉得自己误会了黎粟,她虽然嘴上说话不好听,但人确实是好的。
魏向南没有多看,从自己那层找了本书,就准备坐到黎粟那里去。
桌子大,林溪和念北坐在一排,却没有分开太多,他们主要还是靠着魏宝然那头,这样就显得黎粟那边很空。
魏向南第一反应,自然是坐到空的地方去。
“林溪,念北,你们坐过来一点,给你们二哥让个地方,正好有什么问题,八点后一起问他。”黎粟把书一合,淡淡地道。
两人学得都比较投入,还是黎粟敲了敲桌子,把话重复了一遍,他们才反应过来,然后飞快给他们二哥挪了地方,就继续埋头写作业。
魏向南,“……”
默默地坐到黎粟安排的地方,忍不住抬头看了黎粟一眼,就见她头也不抬,目光留在书上,敲了敲桌子,“专心看书,别连小多也不如!”
魏向南下意识看向魏宝然,魏宝然呲牙咧嘴,冲她二哥做了个鬼脸。
“!”魏向南。
书房里太过安静,魏向南只磨了磨后槽牙,便努力把心绪都放在了书本上,很快便投入了进去。
黎粟瞅了一天,微微松了一口气,淡定地把书翻了个页。
这一个晚上,先是坐在一起自习,再是问问题的时间,等魏向南把两个小学生辅导好后,才发现黎粟早带魏宝然去睡觉去了。
最后一个离开书房,魏向南熄灯关门的瞬间,嘴角突然露出欣慰的笑容来。
他现在相信,留她确实是留对了。
不过想到黎粟会花钱的程度,魏向南眉头又拧起来,他得想办法赚钱才行了,不然怕是要供不起她的花销。
偏偏她钱都花到有用的地方,他质疑不得。
刚刚浮起的笑意又落下,魏向南叹了口气,先睡吧,总归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走,睡醒了再好好考虑。
……
“去县里?”早饭桌上,魏向南差点把饭喷出来,他震惊地看向黎粟,镇上已经满足不了她,现在都要去县里花钱了么?
黎粟点头,掰开手指头数,“我需要买些布料,还需要……”
魏向南有气无力地摆摆手,“你别数了,去!”
难怪昨天紧着把活全堆给他做了,原来今天一早就得出门。
好在他昨天晚上已经想好了,怎么赚钱的事了,不然他怕是要气吐血。
既然要去县里,那魏向南就直接拿着行李去学校,不用再跟着黎粟回来了,到时候他把她送上车就行,反正中巴车从村里过。
这一次的行李,比以往都要多,魏奶奶缝的鞋垫,还有两身新衣,还有黎粟不知道什么时候请村里人磨的油茶面。
既然是给家里人做衣服,自然少不了魏向南的。
可能是父母早亡,魏闻东和魏向南都十分有责任感,把自己放在了全家之后,现在魏闻东出事,魏向南更加。
书里把魏向南形容得有如神颜,但黎粟还是觉得他太瘦了,脸上都挂不住几两肉,一看就是在学校很省的那种,黎粟都担心他营养不良。
油茶面可是长胖神器,而且既营养又饱肚子,“这东西不多,就一周的量,你别傻大方跟别人分,晚上饿了自己冲一点就是。”
魏向南怔怔的,他其实都已经习惯了每天饿着肚子入睡了。
想到什么,他看向站在旁边对他满脸不舍的弟弟和妹妹,黎粟摆摆手,“他们在家里吃好的喝好的,用不着这个,刚磨好的时候,他们也没少吃。”
几个小家伙立马冲魏向南嘻嘻直笑,虽然知道是磨给他们二哥加餐的,但油茶面太香了,他们馋嘛。
“要是能买到牛肉,下个星期给你做点肉酱下饭……”黎粟继续念叨。
魏向南脸色一变,忙道,“不用了,我吃这个就好。”
牛肉做酱,她可真想得出来,牛肉可比猪肉贵多啦,他们家现在吃猪肉一周都难吃上一回呢!
黎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,不要就不要吧,挎好给自己做的挎包,兴致勃勃地道,“行了,出发!”
她还没去这里的县城看过呢,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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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黎粟并没有让魏向南闲着,打完柴,又安排他去搞猪圈的卫生,搞完猪圈,又安排他去修整菜园的篱笆。
至于黎粟自己,也不知道跑去了哪,没一会就扛回来正开着花,根部带着泥团的篱障花回来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魏向南觉得黎粟简直莫名奇妙,尽干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。
现在是秋天,是移种树木的时候吗?
黎粟拍拍手,高高兴兴地指挥,“帮个忙,把这几颗木槿种到菜园门旁边。”
魏向南看着她没动,眼睛盯着她,“以前你没这么折腾的。”
他不在家的这一周以来,家里的变化确实非常大,可再大,也大不过黎粟的变化。
最开始他以为是他们之前根本不熟的缘故,但不是这样的,虽然不熟悉,可也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那么久。
以前的那个黎粟……魏向南愣了愣,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女,在他脑海里已经模糊到几近消失。
他抬眼看向黎粟,现在他能想起来,只有眼前这个,开朗活泼,小心思多特别能折腾的黎粟。
黎粟才不怕他看,看就看呗,难不成魏向南是什么根骨清奇的佛子,能一眼看穿她的来历?
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好嘛。
原装的身体,如假包换!
“以前我需要折腾吗?万事有我姐操心的好不好!”黎粟翻了个白眼,“赶紧把树种好,否则晚上不给你饭吃!”
再说了,她这叫什么折腾,她没异想天开把魏家的房子推平了修别墅就算不错了,这院子也不会考虑实用性灌水泥坪,她铺点小石子,修几个花坛,种点花园,弄个古香古色的小院子难道不诗情画意,不美好吗?
作为书里戏份最多的配角,见识实在是太少了。
黎粟看着魏向南,看着他俊俏的脸,微微摇了摇头,也就是一张脸能看了,看在张好看的脸上,她就不跟他计较了。
魏向南,“?”
说完,黎粟才不管魏向南,招呼了在院子里蹦达的魏宝然,“小多,咱们去买肉去,今天让林溪给咱们做梅菜五花肉。”
不光小心思多能折腾,还好吃懒做!
可惜除了他这样觉得,家里其他人并不这样想。
他是让她留下来照顾弟弟妹妹们的,现在反倒成了林溪几个伺候她,听说这阵子她连厨房都没有进去过。
还好他这心理活动黎粟不知道,要知道了,肯定要反驳。她每天还是有进去的,买的菜总要往厨房里放不是,偶尔也得自己烧个热水什么的。
“向南,我看小黎特别喜欢这些花花草草,你去山上瞅瞅,要是有好的就移回来。”在魏向南挖坑种树的时候,他叔奶奶过来走人家,还在他旁边来叮嘱了一句。
连叔奶奶都向着她了,可魏向南能怎么办,只能点头,“叔奶,我知道了。”
石头奶奶点点头,背着手笑眯眯地去跟自己老嫂子说话了。
树是给种好了,反正就挖个坑埋上的事,至于能不能活,魏向南就不管了,反正过了冬天还有春天,到时候再给她种就是。
结果他这里刚一种好,魏念北就噔噔噔提了半桶水过来,给树浇水。
魏向南,“……”
那个女人,到底是给他家里人灌了什么迷魂汤,魏念北这个臭小子,对他都没有那么殷勤过。
不过看弟弟妹妹们这么听她的话,小黎姐长小黎姐短的,说明她对他们还是挺好的,这样的话,他在学校也能放心了。
“哥,小黎姐带回来的竹子你会弄吗?”魏林溪指着院坪最前头放着的楠竹问,“小黎姐说地面上大概在二十厘米刚刚好,不要太高。”
魏向南艰难地问,“……林溪,你能让你二哥歇会吗?”
魏林溪愣了愣,看到他二哥毫无形象地摊在椅子上,赶紧去倒了杯凉白开给他,“那你歇歇再做。”
魏向南,“……”
吨吨吨喝完一茶缸子水后,魏向南喘了几口气,就默默地去折腾那些竹子去了。
他不是想替黎粟做事,他是担心不趁着放假这两天把事做完,黎粟会去村里请人来做。
就她那不把钱当钱的性子,这个可能性太大了。
等黎粟从村里小卖部回来,魏向南已经把竹子的细枝条都劈了下来,地上已经摆好了锯成一截截,高度完全一致的竹筒。
手艺还挺不错,黎粟十分满意。
把买的肉交给魏林溪,黎粟便去竹枝堆里挑挑捡捡,没一会,她就相中了一根比较粗的细枝,拿起魏向南放在一边的柴刀修整好,招呼过来魏念北。
“小北,把它放到书房架子上去,以后谁犯错不听话,竹条子伺候。”黎粟目光笑眯眯地落到魏宝然身上。
魏念北也看了眼小妹,他家妹妹最调皮了,三头两头就有人上门来告状,这竹枝肯定是为她准备的。
魏宝然立马捂着屁股,跑到黎粟身边,仰着圆乎乎的小脸,“小黎姐姐,我听话的。”
这头黎粟被魏宝然逗得,还没来得及笑呢,那头魏向南就把手里的竹筒给扔地上了。
“你还想对我弟弟妹妹动手!”魏向南震惊地看着黎粟。
亏他还觉得她的那些小毛病无伤大雅,只要心是好的就行。
黎粟眉毛一挑,“小北,领小多进屋去,我跟你们二哥谈谈。”
魏念北看看黎粟,又看了看他二叔,他是看不出什么来,但直觉有点紧张,也不敢多说什么,牵着魏宝然进了屋。
“你让我留在这里是干什么的?如果你只是需要我负责照顾他们,那你也看到了,有我没我一样。”黎粟懒得跟魏向南讲道理,而是直接道。
“既然我没有管教他们的权利,那我现在就可以走。”
说是这样说,但在这里呆了一周后,黎粟想走的想法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。
这里虽然是书的世界,但还是根据上辈子的现实世界来的,大时代下一些细微的改动,可以忽略不提。
离开这里后去到大城市,她固然可以凭自己的能力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,甚至可以利用自己的前瞻性,去挖掘人生的第一桶金。
做生意方面,虽然她上辈子最多就是在学校夜市上摆个小摊,但做生意又不是人天生就会的,不会的她可以学。
别的不说,黎粟最引以为傲的,就是她的学习能力,超神。
就算她没有经商天分,看人的能力还是有几分的,押几个大佬,她搞投资行不行。
总归有了一辈子普通人里还算成功的经历,这辈子不说成为首富大佬,让自己如鱼得水,过得舒服是完全没有半点问题的。
但大概是上辈子被公司压榨得太厉害,还有一朝穿书后,辛苦攒下的财产瞬间变成虚无的冲击,黎粟觉得在乡下苟着,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。
上辈子黎粟当社畜时最大的梦想,就是退休后找个风景优美,生活便利的新农村,有幛自己的小别墅,养两条大狗一只猫,给邻居家交伙食费,蹭个一日三餐,孤独又安宁地终老。
现在虽然生活不便利,没交通没网络,别墅也不可能有,但胜在风景优美啊,魏林溪几个又勤快乖巧,就是魏宝然调皮一点,但也是可爱的。
四舍五入,也等于梦想实现嘛。
“……”魏向南,无言以对。
黎粟见他不吭声,以为他是默许了,心里有点失望,但她也不打算厚着脸皮强留,“那行,我走了。”
“谁让你走了!”魏向南瞪眼了黎粟一眼,性子怎么这么急呢!
但不让黎粟走,该申明的也还是要申明,“你管他们可以,讲道理就可以了,不能打!”
黎粟默默地又翻了个白眼,“谁说我真打了,准备根棍子震慑一下不行啊?”
不过话不能说得太死,“人不打不成器,要真犯了原则上的错误,我还是会动手的,你得跟我站在同一立场上,不能阻止着我管教,有意见,我们事后沟通。”
魏向南皱眉,这个原则错误的标准太模糊了,但看黎粟一副你既然要我留下,规矩就由我定的样子,魏向南艰难地点下头。
“我相信我弟弟妹妹,他们都很乖,如果真的犯了错,我希望你能问清缘由,尽量心平气和,能不动手就不动手,批评教育为主,就算动手,也一定不能打脸。”魏向南也有自己的坚持。
黎粟奇怪地看了魏向南一眼,一副这还用你说的表情,“放心吧,毕竟不是我亲弟弟妹妹,不长歪就行,我不会那么上心的。”
魏向南,“?”
说完,黎粟觉得他们应该是谈妥了,示意魏向南继续劳动,自己进厨房给魏林溪烧火去了。
她毕竟是个大人,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把所有家务推给孩子,力所能及的事情,她还是会做的。
边走黎粟不自觉唱起歌来,“大河向东流啊,该出手时就出手……”
魏向南,“……!”
不知道为什么,干了一天的活,身体相当疲惫,但不及内心疲惫的万一。
再看黎粟一进灶屋,魏宝然也蹦蹦哒哒地跟进去,没一会厨房里就传来欢声笑语。
魏向南看了看还有五六根没来得及锯的楠竹,默默地拿起了锯子。
盯着锯沫屑子,魏向南好像看见了黎粟那张漂亮又惹人厌的脸,手下用劲,把锯子拉得飞快。
楠竹锯完后,魏向南心情大好,极度娱快,但感受着肩膀手臂僵硬的肌肉,心知这手明天怕是要不好。
“哥,咱们把竹子收一起,你再跟我一起去菜地浇粪吧。”几乎是刚把锯子放下,魏念北又来了。
“!”魏向南,他怎么从来不知道家里有这么多的活?
能怎么办,只能捏着鼻子干。
开饭前,魏向南终于歇了几分钟,坐在魏奶奶旁边,陪着她说说话。
魏奶奶说只缝一会就真的只缝一会儿。
过了光线最好的时候,魏奶奶就把针线都收了,都不用魏向南提醒了。
“奶奶怕小黎姐哩。”魏向北浇水的时候悄悄跟魏向南说。
魏向南一惊,难道黎粟背着他虐待奶奶!
“奶奶一听你鞋垫存了就坐不住,想连夜赶工做出来,结果小黎姐说了,要是奶奶不听话,以后就是你鞋垫变成破布,打赤脚,也不许奶奶碰针线了,她请胡奶奶做去。”魏向北笑嘻嘻的。
他们村里的胡奶奶,专门做这些东西卖的,手艺挺好价钱也实惠。
不过这个胡奶奶跟魏奶奶年轻的时候有过节,这么多年,早成了死结。
魏奶奶一听,哪里愿意孙子穿仇人做的东西,仇人还要赚她家钱,立马就黎粟说什么是什么了。
这臭小子,说话居然大喘气!
“明儿就能做好啦,你走的时候,奶准能让你穿上新鞋垫!”魏奶奶干燥的大手拉着魏向南的手,轻轻地拍着,就像小时候那样。
魏向南心里一酸,点头,“奶,买的鞋垫一点也不好,没有你做的好穿。”
这话魏奶奶爱听,她好些年没做过这些了,大黎虽然是嫂子,但嫁过来时间也不长,而且年轻姑娘,能耐得下心思做这些的,已经不多了。
“奶再给你做一双,就做溪儿几个穿的。”魏奶奶都计划好啦,向南现在在外头读书,得紧着他来,接下来她再给底下几个做。
虽然做得慢一点,但一周怎么也能做一双出来,也不费神,她觉得很满足了。她虽然老了,但也不是吃白饭的,孙子孙女还需要她,再怎么她也得多撑几年才行。
“行,穿奶奶做的鞋垫,走路都有劲。”魏向南看到奶奶脸上以往少见的精神,眼睛彻底红了。
眼泪差点出来的时候,黎粟端着菜出来了,“魏向南,赶紧摆桌子,奶奶,吃饭了。”
“……”魏向南。
赶紧低头和念北一起把桌子抬出来,水泥坪就是比泥地要好,桌子怎么放都是平的。
晚饭很丰盛,有鱼也有肉,菜都盛了两份,有一份是后出锅的,特意炒得烂一些,给牙齿松动的魏奶奶准备的。
“鱼哪里来的?”魏向南记得,黎粟今天只买了肉回来才是。
黎粟看了他一眼,有什么就吃什么呗,问题怎么那么多。
不过她没时间管他,她得盯着魏宝然,虽然给她挟的都是鱼肚上的大刺肉,但还是怕她卡了,“慢点吃,多嚼几下,没刺了才能咽。”
魏宝然吃着小脸一鼓一鼓,乖巧地点头。
“是前天小龙哥送过来的,小黎姐特意留到今天才吃的。”魏林溪声音清脆地道,也挑了块鱼肚子肉给她奶奶。
魏向南看了黎粟一眼,她会那么好心?
“你别误会,我只是觉得养几天,吐干净泥沙,鱼吃着更鲜美一些。”黎粟冲魏向南一笑。
笑得有多漂亮,话就有多扎心。
魏向南,“……”
他低着头,给自己挟了筷子肉,随她怎么说,他妹妹做的菜,就是好吃!
“听说小龙哥要说亲了,说的是他大伯娘村里的,听说过两天就相看了。”魏向南边吃边说。
魏林溪他们几个还小,对这种事没有兴趣,倒是魏奶奶问了几句,魏向南都答了。
说的时候,他看了黎粟一眼,发现她完全无动于衷。
看来她对王小龙没意思,魏向南放了心,吃饭。
黎粟默默地看着魏向南无中生有,她这些天因为书桌和书柜的事,没少往王木匠家里跑,可没听说什么相看的事。
这话怕是故意说给她听的。
怕她嫁人丢下他弟弟妹妹不管?真是小人之心,度君子之腹,她是那么不讲信用的人吗?
晚饭吃好,魏念北手脚利落地去洗碗了,黎粟坐了休息了一会,拉上魏林溪和魏宝然去外头散了两圈步才回来。
人不能老坐着,屁股会变大,腿会变粗。
反正乡里吃饭吃得早,吃完散完步回家,天都还没全黑呢。
黎粟也没让魏奶奶吃完就去睡,散步的时候,把她老人家捎去了石头奶奶家,跟几个老太太散扯了一会,散完步回来,再把她老人家捎了回来,送进屋去休息。
回到家里,魏念北已经收拾好了,正跟魏向南在院子里的水泥板洗衣台上打乒乓球。
乒乓球也是黎粟趁魏向南上学的时候买的,白天被人借走了,晚饭后才还回来。
不光买了乒乓球,还买了羽毛球和篮球。
不过水泥地才弄好没几天,黎粟不让魏念北他们玩篮球,等过几天装了篮筐,就能玩了。
魏向南觉得这都是浪费,学校里体育课上都会有这些东西,买在家里,反而勾得林溪,念北不想学习。
但买都买了,都已经用过了,不能退回去,他干脆就默认了,准备晚点跟黎粟说,平时要多管控一下,不能放任。
“林溪,会打吗?来跟哥哥打一局。”看到黎粟几个回来,魏向南冲魏林溪招手。
没想到魏林溪摇了摇头,“二哥,我得去学习了。”
听到这话,魏念北把拍子一收,也不打了,一看堂屋的挂钟,立马哇哇哇地跑去洗脸,他刚刚出了一身汗。
不打也行,魏向南收好拍子和球,准备在弟弟妹妹学习前,先和他们谈谈心。
问一问他们在学习上有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,结果就见他们,一个接一个,进了书房。
“……”魏向南。
书房里,大书桌哪怕是一面靠窗了,坐四个人也是绰绰有余,黎粟和魏宝然一人坐一头,拿着不知道什么书在看,魏林溪和魏念北坐在一排,在写作业。
安安静静的,除了窗外的虫鸣鸟叫,只余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。
站在门口的魏向南,感觉自己十分地多余。
大概是他站在那里大扎眼,黎粟抬头看了眼他,示意他自己去书架上找书看,就把目光继续放在了手里的书上。
原来书房的作用是这样的……
魏向南轻手轻脚地走向书架,书架其实还很空,不过看摆放,就知道已经像立柜一样分了归属。
倒数第二层空荡荡的,只有几本连环画和几颗在路上捡的鹅卵石,还有一个泥捏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,这应该是魏宝然的地盘,她个子矮,伸手就能拿到。
往上两层是魏林溪和魏念北的,有他们姐弟从小到大的课本,还有一些儿童、少年读物,看上去都挺旧的,魏向南记得家里没有这些的。
再上一层就是他的,他留在家里的书,也已经整理好放在了上面。
黎粟的在最上面一层,魏向南想不出黎粟会读什么书,听说她只有初中学历,难道看的是初中课本?
最上面比较高,搭椅子比较方便,不过魏向南不好明目张胆地窥视,只好装做找自己书的样子,踮起脚尖去看。
《母猪的产后护理》、《农业养殖技术大全》、《农业养殖致富技术》……
原来她竟然是在看这样的书么?魏向南有些感动,觉得自己误会了黎粟,她虽然嘴上说话不好听,但人确实是好的。
魏向南没有多看,从自己那层找了本书,就准备坐到黎粟那里去。
桌子大,林溪和念北坐在一排,却没有分开太多,他们主要还是靠着魏宝然那头,这样就显得黎粟那边很空。
魏向南第一反应,自然是坐到空的地方去。
“林溪,念北,你们坐过来一点,给你们二哥让个地方,正好有什么问题,八点后一起问他。”黎粟把书一合,淡淡地道。
两人学得都比较投入,还是黎粟敲了敲桌子,把话重复了一遍,他们才反应过来,然后飞快给他们二哥挪了地方,就继续埋头写作业。
魏向南,“……”
默默地坐到黎粟安排的地方,忍不住抬头看了黎粟一眼,就见她头也不抬,目光留在书上,敲了敲桌子,“专心看书,别连小多也不如!”
魏向南下意识看向魏宝然,魏宝然呲牙咧嘴,冲她二哥做了个鬼脸。
“!”魏向南。
书房里太过安静,魏向南只磨了磨后槽牙,便努力把心绪都放在了书本上,很快便投入了进去。
黎粟瞅了一天,微微松了一口气,淡定地把书翻了个页。
这一个晚上,先是坐在一起自习,再是问问题的时间,等魏向南把两个小学生辅导好后,才发现黎粟早带魏宝然去睡觉去了。
最后一个离开书房,魏向南熄灯关门的瞬间,嘴角突然露出欣慰的笑容来。
他现在相信,留她确实是留对了。
不过想到黎粟会花钱的程度,魏向南眉头又拧起来,他得想办法赚钱才行了,不然怕是要供不起她的花销。
偏偏她钱都花到有用的地方,他质疑不得。
刚刚浮起的笑意又落下,魏向南叹了口气,先睡吧,总归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走,睡醒了再好好考虑。
……
“去县里?”早饭桌上,魏向南差点把饭喷出来,他震惊地看向黎粟,镇上已经满足不了她,现在都要去县里花钱了么?
黎粟点头,掰开手指头数,“我需要买些布料,还需要……”
魏向南有气无力地摆摆手,“你别数了,去!”
难怪昨天紧着把活全堆给他做了,原来今天一早就得出门。
好在他昨天晚上已经想好了,怎么赚钱的事了,不然他怕是要气吐血。
既然要去县里,那魏向南就直接拿着行李去学校,不用再跟着黎粟回来了,到时候他把她送上车就行,反正中巴车从村里过。
这一次的行李,比以往都要多,魏奶奶缝的鞋垫,还有两身新衣,还有黎粟不知道什么时候请村里人磨的油茶面。
既然是给家里人做衣服,自然少不了魏向南的。
可能是父母早亡,魏闻东和魏向南都十分有责任感,把自己放在了全家之后,现在魏闻东出事,魏向南更加。
书里把魏向南形容得有如神颜,但黎粟还是觉得他太瘦了,脸上都挂不住几两肉,一看就是在学校很省的那种,黎粟都担心他营养不良。
油茶面可是长胖神器,而且既营养又饱肚子,“这东西不多,就一周的量,你别傻大方跟别人分,晚上饿了自己冲一点就是。”
魏向南怔怔的,他其实都已经习惯了每天饿着肚子入睡了。
想到什么,他看向站在旁边对他满脸不舍的弟弟和妹妹,黎粟摆摆手,“他们在家里吃好的喝好的,用不着这个,刚磨好的时候,他们也没少吃。”
几个小家伙立马冲魏向南嘻嘻直笑,虽然知道是磨给他们二哥加餐的,但油茶面太香了,他们馋嘛。
“要是能买到牛肉,下个星期给你做点肉酱下饭……”黎粟继续念叨。
魏向南脸色一变,忙道,“不用了,我吃这个就好。”
牛肉做酱,她可真想得出来,牛肉可比猪肉贵多啦,他们家现在吃猪肉一周都难吃上一回呢!
黎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,不要就不要吧,挎好给自己做的挎包,兴致勃勃地道,“行了,出发!”
她还没去这里的县城看过呢,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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