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 酥饼与玉簪
h1第五十章酥饼与玉簪/h1
顾洛雪跟着猴六是担心他明天会反悔,但秦无衣却不这样认为,因为他在猴六的目光中看见了决绝,只是好奇猴六为什么会答应帮他们。/p
猴六被赌徒围殴了一炷香,还能站起来已是奇迹,他捂着腰一瘸一拐艰难往前走,被撕烂的衣衫和遍体伤痕让他原本就瘦弱的身体显得更加孱弱。/p
顾洛雪于心不忍动了恻隐之心,上前搀扶住猴六,这个举动让猴六一怔,然后拨开顾洛雪的手,极力让自己的腰挺直,执拗的样子落在秦无衣眼里,他能明白猴六在坚守他仅有的尊严。/p
猴六蹲在水池边,清洗干净脸上的血渍,五官被打的变了形,地藏的一拳直接打断了他的鼻梁,费了好长时间才止住血,矫正鼻骨的声音让顾洛雪听着都隐隐生痛。/p
秦无衣站在一旁默不作声,注视着猴六专心致志清洗完身上所有的血污,然后去了一间店铺买了袋酥饼,又折了几条巷曲走进一家商铺。/p
顾洛雪一脸茫然:“他这是要干什么?”/p
秦无衣也摇头不知。/p
猴六从商铺出来时手里并没有多什么,看了秦无衣和顾洛雪一眼,知道他们跟着自己,但全然没有驱赶的意思,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,艰难的向街尾走去,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脚步,猴六躲在树下来回张望,顾洛雪越看越疑惑,一炷香前还敢在赌场赌命的人,此刻却像是獐头鼠目的贼,不知道猴六在忌惮什么。/p
猴六嘴里唤了一声,引来街对面一个玩石子的孩童注意,猴六笑嘻嘻冲小孩招手,示意他到身边来,那孩子长的虎头虎脑,两只大眼睛甚是招人喜爱。/p
孩子似乎认识猴六,见到他也是满心欢喜,屁颠屁颠跑到猴六身边,猴六身上的伤太重,实在有些支撑不住,靠着槐树吃力的坐下,但在孩子面前极力保持着脸上的笑意。/p
猴六从怀里掏出之前买的酥饼,手还不忘在身上擦拭几下,才掰开一小块递到孩子面前。/p
孩子看着面前的酥饼吞咽口水,但和猴六一样怯生生东张西望,环视了一圈,目光定在酥饼上移不开,明明想吃却还是摇头:“烂赌鬼,阿娘不允我和你玩,也不许我吃你的东西,让阿娘见到回去又得打我。”/p
“不怕。”猴六又递近了些,裂开的嘴露出刚被打掉的牙,样子极其滑稽可笑,“她又不在,你吃了回去别说,她就不知道了。”/p
孩子终是没抵过酥饼的诱惑,坐到猴六身边津津有味吃起来,偏头看了看猴六,眨着眼睛说:“烂赌鬼,你又被人打了啊。”/p
猴六摸着孩子的头,伸手挡住脸上的淤青:“不碍事。”/p
孩子眼神中流露出稚气未脱的痛惜:“疼吗?”/p
“不疼,不疼。”猴六又递了一块酥饼过去,“他们和我闹着玩了。”/p
孩子信以为真,一边吃酥饼一边满眼期待:“上回你给我讲的故事还没讲完呢。”/p
“上回讲到哪儿了?”猴六拂去孩子胸前的饼屑,动作轻柔仔细,目光中充满了疼爱之色。/p
一时间让顾洛雪和秦无衣都分不清猴六与那孩子是什么关系,多半不会是父子,天下哪儿有把自己爹叫烂赌鬼的,但有不明白猴六为何对这个孩子这么好。/p
“讲到剑客被一大群贼人围困。”/p
“哦,对,就是讲到这里。”猴六用袖口堵住鼻子,怕渗出来的鲜血被孩子看见,“剑客奉命断后,面对数百人贼子,剑客一夫当关万夫莫开,以九剑之力大杀四方,剑客脚下血流成河,围攻的贼子见其这等威烈,无不肝胆俱裂无人再敢逼前半步……”/p
“九剑之力?”孩童一脸认真打断猴六,“你这个故事不对。”/p
“哪儿不对?”/p
“一个人怎么能拿得下九把剑啊?”/p
“可以的。”/p
“不可以!”孩子和猴六较真,执意要让猴六把故事里的情节更正。“一个人就两只手,顶多就能拿两把剑,你非说可以,你拿给我看看。”/p
猴六一愣,估计是信口开河编的故事有破绽,又不肯在孩童面前承认,强忍着身上的伤,吃力的靠着槐树站起来,从地上拾起几根树枝,胡乱插在腰间,手上杂乱无章挥舞着树枝,凌乱的步伐和瘦小的身形让他看上去真的像一只可笑的猴子。/p
惹来树下孩子捧腹大笑,就连顾洛雪看见猴六笨拙的样子也忍不住轻笑。/p
猴六估计是气力不支,停下手中动作,气喘吁吁望向孩子,即便身上伤痛难忍,依旧强挤出一丝笑意:“你看,我没骗你吧。”/p
“就是骗了,你根本不会拿九把剑,再说那名剑客也不会像你这样没用。”/p
孩子虽说是童言无忌,但话一出口还是让猴六有些黯然伤神,嘴角的笑意分外失落,嘴里喃喃自语:“是啊,我挺没用的。”/p
“继续讲,继续讲……”孩子没看出猴六的落寞,话刚说到一半,声音就戛然而止,怯生生看着猴六身后,连忙扔掉手里的酥饼,站起身低唤了一声,“阿娘。”/p
猴六丢掉手里和腰间的树枝,缓缓转过身,也像一名做错事的孩子,低着头不敢看面前的女人,秦无衣的目光落在那名女人身上,分不清是塞外的风沙太大,还是操劳过度,明明样貌出众的女人看上去很憔悴,端着满满一盆缝补的衣服,露在外面的手粗糙不堪。/p
女人看猴六的眼神和其他人不同,没有轻蔑和嘲笑,但更多的是失望的恨意,她用凌厉的目光盯着猴六,这让顾洛雪暗暗疑惑,敢于和地藏对视的人,为何不敢在这名弱不禁风的女人面前抬头。/p
“时候不早了,快些回家。”女人的视线移到树下孩子的身上。/p
孩子不敢违抗,转头就跑进街巷,猴六斜斜偏着头,不舍的目光一直追逐着孩子的背影。/p
“别,别打他,都,都是我不好。”猴六在女人的面前连说话都变的结巴,抬起手将剩下的酥饼递到女人面前,“他最喜欢吃的,你带回家……”/p
啪!/p
女人伸手将酥饼打落在地,怒不可遏问道:“你答应过我不见他!”/p
“不见,不见了,以后都不见了。”猴六没有争辩,极力向女人陪不是,拘谨的搓揉着衣角,蹲在地上又拾起酥饼,拍去上面泥土,再一次递到女人面前,“最后一次,就当是我为他做点事。”/p
“你为他?你还有脸说这些话?你难道希望他以后和你一样,还是希望他知道自己有一个只知道混吃等死的爹?”/p
女人话音一落,顾洛雪大吃一惊,怎么也没想到,女人竟是猴六的娘子,而先前的孩童是他儿子。/p
猴六之所以是瑞西堡的笑话,除了他胆小怕事之外,他也是唯一一个被自家娘子赶出家门的人,他在这座边城活的连一条狗都不如,甚至所有人都奇怪,像猴六这样的废物怎会娶了一位如此俊美的娘子。/p
“我……”/p
“我不想再听你说,我不想他成为和你一样的废物,更不想他永远被人欺负,你最好离我们母子越远越好。”女人越说越气愤。/p
“我不是废物!”猴六在屈辱中爆发,但声音到最后变得微小,只是低垂的双手紧紧攥成拳。/p
“你的确不是,至少曾经不是。”女人冷笑一声,根本没把猴六的争辩放在眼里,“你不是技艺精湛的铁匠,但却能靠这门手艺养家糊口,我心甘情愿跟着你,即便你拖家带口来瑞西堡,我也没有一句怨言,可看看你现在,昂藏七尺的男儿,终日酗酒烂赌,为什么?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?”/p
猴六无言以对,攥拳的手慢慢松开,像是对女人的妥协也像是认命:“我,我是废物。”/p
“在瑞西堡我不想与你有任何瓜葛,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人告之我,让我去为你收尸,也算你我夫妻一场情分,不过现在不行了,我攒够了钱,要带孩子离开这个地方,我不想他变成和这里的人一样。”女人声音缓和了少许,从怀中掏出些铜钱塞到猴六手中,“我后天就带孩子走,你自己好自为之。”/p
“走?你要走?”猴六目光不舍,想开口挽留,话到嘴边又眼下,看着手心中的铜钱,嘴角蠕动了几下:“走,走之前,能不能让他叫我一声爹?”/p
“不可能。”女人回答的决绝。“我不会让他知道有你这样的爹,日后他问起,我宁可告诉他,他爹早就死了。”/p
“死了好,死了好。”猴六惨然一笑,从身上掏出半贯铜钱和一枚玉簪,“此去山高路远,路上也得用钱,这些钱你留在身上傍身,这,这枚玉簪……七年前的今日你我成婚,家境清贫一直没给你买过首饰,玉簪你也留着吧,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/p
顾洛雪听着心里隐隐酸楚,猴六没告诉他娘子,这枚玉簪是他用命换来,虽说猴六性有失,但至少还算是有情之人。/p
哐当!/p
女人伸手将猴六手中铜钱和玉簪一同打落在地,玉簪在地上碎断,猴六还摊着手,依旧埋头不语,顾洛雪实在看不下去,想上前说句公道话,却被秦无衣拽了回来。/p
“清贫?我何时怨过与你清贫度日?糟糠粗食我可怨过你半句,我是怨你颓废丧志,你以为钱财就能让我对你另眼相看?”女人眼神中尽是失望,“你靠赌钱赢回来的钱,你不嫌脏,我嫌脏。”/p
女人有气节,想必是猴六之前所作所为伤透了女人的心,但态度太过绝情,秦无衣和顾洛雪作为外人,难辨孰对孰错。/p
女人转身而去,留下猴六呆滞在原地,矗立了良久,才颤巍巍蹲下身,拾起碎裂的玉簪,小心翼翼包裹起来,神色分不出是悲哀还是伤感,像是习惯了女人的漠视,顾洛雪看在眼里有些莫名的感伤。/p
而那些掉落在地上的铜钱,猴六却没有拾起,那些他用命换来的钱财似乎对于他突然失去了意义,枯坐在槐树下,一言不发慢慢吃着酥饼。/p
秦无衣拍了拍顾洛雪的肩膀,让她随自己先回去,临走前,秦无衣回头看了一眼猴六丢在地上的那些树枝,眉头微微一皱,像是想到些什么,但再看向猴六时,又默默摇头,仿佛否定了自己的猜想。/p
第二天清晨。/p
秦无衣和顾洛雪在城门口见到如约而至猴六,依旧是昨天那身残破不堪的衣衫,骑着的马和他一样瘦小,半臂肩膀上全是积雪,看来他已经等了很久,抬头与秦无衣对视时,犀利的目光仿佛能凝固漫天风雪。/p
城门缓缓打开,一团麻灰在飘风的雪花中格外显眼,像是纯白的天地间一抹污渍,一道透心噬骨的寒光从那团麻灰照射过来,甚至比冰雪还要寒凉,寒光消逝的那刻,秦无衣看见了骑在马上的地藏,还有背在他身后的两把开天斧。/p
秦无衣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地藏,而且地藏和猴六一样,用秦无衣始终看不懂的目光注视着自己,三人呈字型矗立在风雪中,过了良久,地藏才调转马头,声音平静的像三月春水:“我也去。”/p
猴六跟着地藏出了城,秦无衣在最后面,他向来能轻而易举看穿旁人的心思,但这一次他却完全看不透前面的地藏和猴六。/p
猴六根本没有要那袋金叶,而养尊处优的地藏更不可能为了钱去望天涯,秦无衣绞尽脑汁也想不出,这两人为何会答应帮自己,何况昨晚自己还杀了地藏的心腹,按理说地藏不会如此轻易让自己和顾洛雪轻易离开才对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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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洛雪于心不忍动了恻隐之心,上前搀扶住猴六,这个举动让猴六一怔,然后拨开顾洛雪的手,极力让自己的腰挺直,执拗的样子落在秦无衣眼里,他能明白猴六在坚守他仅有的尊严。/p
猴六蹲在水池边,清洗干净脸上的血渍,五官被打的变了形,地藏的一拳直接打断了他的鼻梁,费了好长时间才止住血,矫正鼻骨的声音让顾洛雪听着都隐隐生痛。/p
秦无衣站在一旁默不作声,注视着猴六专心致志清洗完身上所有的血污,然后去了一间店铺买了袋酥饼,又折了几条巷曲走进一家商铺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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猴六从商铺出来时手里并没有多什么,看了秦无衣和顾洛雪一眼,知道他们跟着自己,但全然没有驱赶的意思,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,艰难的向街尾走去,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脚步,猴六躲在树下来回张望,顾洛雪越看越疑惑,一炷香前还敢在赌场赌命的人,此刻却像是獐头鼠目的贼,不知道猴六在忌惮什么。/p
猴六嘴里唤了一声,引来街对面一个玩石子的孩童注意,猴六笑嘻嘻冲小孩招手,示意他到身边来,那孩子长的虎头虎脑,两只大眼睛甚是招人喜爱。/p
孩子似乎认识猴六,见到他也是满心欢喜,屁颠屁颠跑到猴六身边,猴六身上的伤太重,实在有些支撑不住,靠着槐树吃力的坐下,但在孩子面前极力保持着脸上的笑意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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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怕。”猴六又递近了些,裂开的嘴露出刚被打掉的牙,样子极其滑稽可笑,“她又不在,你吃了回去别说,她就不知道了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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猴六摸着孩子的头,伸手挡住脸上的淤青:“不碍事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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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疼,不疼。”猴六又递了一块酥饼过去,“他们和我闹着玩了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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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,对,就是讲到这里。”猴六用袖口堵住鼻子,怕渗出来的鲜血被孩子看见,“剑客奉命断后,面对数百人贼子,剑客一夫当关万夫莫开,以九剑之力大杀四方,剑客脚下血流成河,围攻的贼子见其这等威烈,无不肝胆俱裂无人再敢逼前半步……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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猴六估计是气力不支,停下手中动作,气喘吁吁望向孩子,即便身上伤痛难忍,依旧强挤出一丝笑意:“你看,我没骗你吧。”/p
“就是骗了,你根本不会拿九把剑,再说那名剑客也不会像你这样没用。”/p
孩子虽说是童言无忌,但话一出口还是让猴六有些黯然伤神,嘴角的笑意分外失落,嘴里喃喃自语:“是啊,我挺没用的。”/p
“继续讲,继续讲……”孩子没看出猴六的落寞,话刚说到一半,声音就戛然而止,怯生生看着猴六身后,连忙扔掉手里的酥饼,站起身低唤了一声,“阿娘。”/p
猴六丢掉手里和腰间的树枝,缓缓转过身,也像一名做错事的孩子,低着头不敢看面前的女人,秦无衣的目光落在那名女人身上,分不清是塞外的风沙太大,还是操劳过度,明明样貌出众的女人看上去很憔悴,端着满满一盆缝补的衣服,露在外面的手粗糙不堪。/p
女人看猴六的眼神和其他人不同,没有轻蔑和嘲笑,但更多的是失望的恨意,她用凌厉的目光盯着猴六,这让顾洛雪暗暗疑惑,敢于和地藏对视的人,为何不敢在这名弱不禁风的女人面前抬头。/p
“时候不早了,快些回家。”女人的视线移到树下孩子的身上。/p
孩子不敢违抗,转头就跑进街巷,猴六斜斜偏着头,不舍的目光一直追逐着孩子的背影。/p
“别,别打他,都,都是我不好。”猴六在女人的面前连说话都变的结巴,抬起手将剩下的酥饼递到女人面前,“他最喜欢吃的,你带回家……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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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伸手将酥饼打落在地,怒不可遏问道:“你答应过我不见他!”/p
“不见,不见了,以后都不见了。”猴六没有争辩,极力向女人陪不是,拘谨的搓揉着衣角,蹲在地上又拾起酥饼,拍去上面泥土,再一次递到女人面前,“最后一次,就当是我为他做点事。”/p
“你为他?你还有脸说这些话?你难道希望他以后和你一样,还是希望他知道自己有一个只知道混吃等死的爹?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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猴六之所以是瑞西堡的笑话,除了他胆小怕事之外,他也是唯一一个被自家娘子赶出家门的人,他在这座边城活的连一条狗都不如,甚至所有人都奇怪,像猴六这样的废物怎会娶了一位如此俊美的娘子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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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想再听你说,我不想他成为和你一样的废物,更不想他永远被人欺负,你最好离我们母子越远越好。”女人越说越气愤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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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无衣和顾洛雪在城门口见到如约而至猴六,依旧是昨天那身残破不堪的衣衫,骑着的马和他一样瘦小,半臂肩膀上全是积雪,看来他已经等了很久,抬头与秦无衣对视时,犀利的目光仿佛能凝固漫天风雪。/p
城门缓缓打开,一团麻灰在飘风的雪花中格外显眼,像是纯白的天地间一抹污渍,一道透心噬骨的寒光从那团麻灰照射过来,甚至比冰雪还要寒凉,寒光消逝的那刻,秦无衣看见了骑在马上的地藏,还有背在他身后的两把开天斧。/p
秦无衣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地藏,而且地藏和猴六一样,用秦无衣始终看不懂的目光注视着自己,三人呈字型矗立在风雪中,过了良久,地藏才调转马头,声音平静的像三月春水:“我也去。”/p
猴六跟着地藏出了城,秦无衣在最后面,他向来能轻而易举看穿旁人的心思,但这一次他却完全看不透前面的地藏和猴六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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