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第八个人
h1第三十一章第八个人/h1
武则天一掌击落在桌上,水壶掉落在地应声而裂,连同一起寸断的还有武则天的心,这么多年来殚精竭虑守着江山,自己明明才是最忠于李唐社稷之人,到头换来的却是两道赐死的遗诏,而留下遗诏的两人竟都是与自己有过山盟海誓的人。/p
曾经耳鬓厮磨的恩爱,如胶似漆的缠绵悱恻,海枯石烂的誓言,到最终竟敌不过一语谶言。/p
“洛雪还有心甘情愿为之付出之人,也有能为洛雪不问生死的人,太后有什么?”顾洛雪的笑意中透着蔑视,“太后有天下,太后也有只手遮天的权势,可太后没有能交心的人,连你最亲近之人都想着如何置你于死地,在洛雪看来太后拥有的一切不过是场笑话。”/p
亦如顾洛雪所说,一切不过是一场笑话,而且还是天大的笑话,武则天感觉自己的心碎成一地,对面的顾洛雪在她眼里如同蝼蚁,可如此渺小之人,此刻正高高在上用一种嘲讽的神色凝视自己。/p
武则天一生经历过太多风浪,但没有一次比现在更凶险,极力让自己平复下来,如今的处境自己不能乱了方寸,否则便有性命之忧。/p
武则天转头看向顾洛雪,沉声问道:“陈时末何在?”/p
现在的困局中,最关键的人是陈时末,凭借太宗和先帝留下的遗诏,他根本无需经过自己同意便能节制兵权,先帝早就料到,一旦自己废帝后无人敢站出来反抗,而陈时末足以扛起勤王的大旗。/p
把持朝政这么多年,最痛恨自己的莫过于李唐皇室的诸王,这些人手中有兵权也有威望,再加之这两道遗诏更是出师有名,相信到那时,想等着看自己人头落地的大有人在。/p
武则天在心里思索一番,唐廷之中找不出一名能与陈时末一决高下的武将,一旦陈时末掌握兵权,不用多久便能势如破竹攻到长安城下,至于结局显而易见,自己自然是难逃一死,甚至武氏外戚也难有幸免。/p
“太后倒是不用多虑,陈时末已在文昌观被妖物所杀。”顾洛雪看出武则天的忌惮。/p
“他死了!”武则天闻听后长吁一口气。/p
“这两道遗诏只有洛雪看过,现在交给太后,也算是他幸不辱命查明妖案真相,太后只需毁掉遗诏,太后还是太后,什么也不会改变。”顾洛雪面无表情道,“洛雪只求太后能开一面,放过其他人,一切罪责洛雪愿一肩承担。”/p
武则天接过遗诏,身旁就是熊熊燃烧的火盆,她只要松手,这个已捆缚在她颈脖上的绳索便会付之一炬,连同被烧毁的还有李唐皇室最大的秘密。/p
火光映照在武则天的侧脸,忽明忽暗的光亮中,之前那些慌乱和惊诧在慢慢消散,取而代之是深谋远虑的深邃。/p
“持有锦布是八个人,你只说了七个,还有一人是谁?”武则天冷静问道。/p
“第八人至今不明。”/p
“为何?”/p
“个中详情洛雪也不知,按说在你废帝之后,所有持有锦布的人会依照先帝所托前往孔庙汇合,但我们去的时候并为见到第八个人。”顾洛雪直言不讳道,“秦无衣推测此人极有可能是妖案的幕后主使,正是此人借助妖物犯案从而收集锦布。”/p
“此人应该是先帝身边的人,而且先帝对其极为了解熟悉……”武则天眼睛一亮,眉眼又恢复了往昔的自信,“本宫知道此人是谁了。”/p
顾洛雪诧异,当日在孔庙时秦无衣是相似的神色,并且也推测出第八个人是谁。/p
“太后是从何得知?”顾洛雪好奇问。/p
“本宫能推算出这些人中有柴獬,这个人同样也能推测出来,以此类推找出其余持有锦布的人有何难。”/p
“他也是这样说的。”顾洛雪喃喃自语。/p
“秦无衣能猜到此人不足为奇。”武则天对此似乎并不意味,但却同样好奇,“他没有将此人告诉你?”/p
“没有。”顾洛雪摇头。“他只说一切都会在六梵天主诞辰当天终结,到时候长安城内会血流成河。”/p
“看来本宫让婉儿转交给他的东西,他已经参透其中玄机。”武则天点头,若有所思道,“只不过他这次未免有些鼠目寸光。”/p
“什么意思?”/p
“目的?目的是什么?”武则天来回踱步,神色冷静道,“既然第八个人是幕后主使,那么此人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?”/p
“只要找到这两道遗诏,便能迫使太后退位还政,如若太后不肯妥协,也能号令李唐诸王起兵勤王,目的显而易见,无论是哪种结果,此人都想要取太后性命。”/p
“错就错在此处,此人既然能与妖物勾结,倘若只是为了要本宫性命,大可直接让妖物行刺本宫,相信妖物远比这两道遗诏更为有用。”/p
“他也质疑过此事,不过始终没有找出其中缘由。”/p
“再则,如果先帝所留是真正的上古神图,本宫还能理解妖物为何会助此人,可这两道遗诏对此人有用,却对妖物没有半点用途。”武则天心思缜密道,“那么妖物又凭什么要助此人呢?”/p
顾洛雪回想起在妖都从柳长清口中得知的事,妖物的确是为了寻找真正的山河社稷图才祸乱京城,如今根本没有神图踪迹,那妖物所做之事的目的也让顾洛雪百思不得其解。/p
“除非妖物另有所图,包括此人不过也是被妖物所利用。”武则天深吸一口气,“如果真是这样,六梵天主的诞辰将在明日,那么秦无衣就算错了一件事,根本不是终结而是开始!”/p
武则天说到此处,伸向火盆上的手慢慢缩了回来,凝视两道遗诏良久,表情越来越狡黠。/p
“陈时末当真被妖物所害?”武则天异常在意此事。/p
顾洛雪点头:“在文昌观被猫妖所杀,洛雪虽未亲眼所见,但他们告之的事,洛雪向来深信不疑。”/p
武则天脸色最后一抹忧色消散而去:“来人!”/p
武则天低唤了一声,毕恭毕敬步入死牢的是上官婉儿,武则天将手中遗诏递出,上官婉儿看后立刻大惊失色跪地。/p
“他们想要是本宫的命,你害怕什么?”武则天波澜不惊,“世人说你有称量天下之才,你就帮本宫看看这两道遗诏,以你所见该如何处置?”/p
上官婉儿先是惊诧,渐渐定下神:“依奴婢所见,遗诏该公告天下。”/p
“甚好,甚好!”武则天畅声一笑,“还是你懂本宫,就依你所言,此事本宫全权交托你去处办。”/p
上官婉儿领旨退下,换来顾洛雪一脸茫然。/p
“太后要公开遗诏上的内容?!”顾洛雪对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不已,这两道遗诏非同小可,一旦公开犹巨石击水之效,势必会掀起惊涛骇浪,而武则天也会因遗诏变成众矢之的,“太后就不怕社稷生乱?”/p
“怕,当然怕,可怕就能阻止祸事?”武则天又恢复了往昔的从容镇定,“何况社稷早就乱了,不如乱的彻底一次,他们想拨乱反正,本宫何尝不想看看到底有多少狼子野心的逆臣贼子。”/p
“太后是想与李唐诸王为敌?”顾洛雪大吃一惊。/p
“自古江山社稷都是血染,本宫以天下万民安平所虑,不愿见生灵涂炭,可既然有人苦苦相逼,本宫也就只能勉为其难,本宫怕祸及苍生,但不代表本宫惧战。”/p
“你,你是想用遗诏激化李唐诸王,那些对你心生不满之人定会借此起兵,然后你再一打尽。”/p
顾洛雪恍然大悟,终于明白武则天为何如此在意陈时末的生死,有此人在,武则天自然不敢轻举妄动,但陈时末已死,李唐诸王在武则天眼里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。/p
太宗和先帝留下遗诏是为了遏制武则天,恐怕这两人都没想到,留下的遗诏却成为武则天铲除异己的最好契机。/p
“有太宗和先帝的遗诏在,你若与李唐宗室为敌便是谋朝篡位,李唐三代,女主武姓……”顾洛雪踉跄向后退几步,太宗和先帝驾崩前都对这句谶言惴惴不安,千方百计想要防止谶言成真,可谁都没想到,反而是他们留下的遗诏让谶言在慢慢兑现,“天命难欺,最想取你性命之人最终却是送你登九五之尊之人。”/p
“你也那些世俗之人有何区别,本宫从未妄想过皇位,更没有谋朝篡位的打算,之前在佛堂就告诉过你,本宫所做一切只是为了活下去。”武则天郑重其事道。/p
顾洛雪冷笑道:“你都敢抗旨不尊,已是十恶不赦之罪,与谋朝篡位还有什么分别?”/p
“本宫抗什么旨?”武则天反问。/p
“太宗和先帝的遗诏是要赐死太后,洛雪看来太后好像没有遵旨的打算吧。”/p
“你跟着秦无衣时间不短,难道他就没有教过你什么叫成王败寇,若本宫兵败,那便是抗旨不尊,倘若结局是本宫胜,那么所谓的遗诏就是逆臣贼子伪造杜撰用来诬陷中伤本宫之物。”武则天气定神闲道,在顾洛雪面前翻转手掌,“世人指摘本宫只手遮天,那本宫就让天下人瞧瞧本宫指鹿为马的本事!”/p
“太后要是胜了,脚下不知又该添多少枯骨,也罢,洛雪需要交托之事已完成,太后如何处置,洛雪悉听尊便。”顾洛雪无力叹息一声,转身准备走回牢房。/p
“这里不是你该留的地方,随本宫回大明宫。”/p
“……”顾洛雪一愣,“洛雪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,太后放心留洛雪活口?”/p
“本宫要的是他,杀了你于事无补,明日是六梵天主诞辰之日,本宫想邀你同看一出好戏,你追查妖案至今,难道就不想知道一直隐身幕后的第八个人是谁?等你看完后再来告诉本宫,本宫所做一切是对还是错。”武则天从容不迫,看了顾洛雪一眼,意味深长道,“本宫尚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,还需依仗你去完成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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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则天脸色最后一抹忧色消散而去:“来人!”/p
武则天低唤了一声,毕恭毕敬步入死牢的是上官婉儿,武则天将手中遗诏递出,上官婉儿看后立刻大惊失色跪地。/p
“他们想要是本宫的命,你害怕什么?”武则天波澜不惊,“世人说你有称量天下之才,你就帮本宫看看这两道遗诏,以你所见该如何处置?”/p
上官婉儿先是惊诧,渐渐定下神:“依奴婢所见,遗诏该公告天下。”/p
“甚好,甚好!”武则天畅声一笑,“还是你懂本宫,就依你所言,此事本宫全权交托你去处办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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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后要公开遗诏上的内容?!”顾洛雪对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不已,这两道遗诏非同小可,一旦公开犹巨石击水之效,势必会掀起惊涛骇浪,而武则天也会因遗诏变成众矢之的,“太后就不怕社稷生乱?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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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顾洛雪一愣,“洛雪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,太后放心留洛雪活口?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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