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7章 绝望
我打开花洒,将水温调到45度,说实话,烫的有些受不了,但我还是想以此麻痹自己的神经,让自己强行去适应。
我打了很多洗发膏和沐浴液,想将浑身上下的涙气全都洗走,这一刻,我突然就想到了老爸,他走的时候,安详的躺在疗养院的大床上,我依然记得他脸色乌黑、肢体僵硬却面含微笑的样子,他虽有遗憾,但对未知的一切早有了心理准备。
而手术室里的孩子,他还拿着超级飞侠兴冲冲的等着回家,好好玩一番,等着明天去幼儿园的时候在小朋友们面前使劲炫耀一番。可现在,他或许再也没有机会拿起喜欢的玩具了吧?
我实在洗不下去了,着急冲洗完身上的泡沫,稍微擦拭了一下,围上浴巾就冲了出去。
是的,我的预感应验了。
若兮正站在餐桌前拿着我的手机盯着屏幕看,从她呆若的表情里,我读到了一份无法泯灭的悲伤。
我缓步走了过去,站在酒柜旁,距她两米的地方胆怯的问道,“是不是那个值班护士的短信?”
“恩。”
若兮猛的回身看着我,嘴巴张了几张,面目狰狞的说道,“孩子死了,大人竟然活了过来。”
轰!
听到这样的消息,我感觉眼前一黑,差点就栽倒在地,我心里已经有了准备,有了大人死,孩子活过来的最大底线,可没想到,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,看似伤的不重的孩子竟然死掉了,而从车中摔出去十几米远的孩儿爸竟然奇迹的活了,我扔在屋外的衣服上到处都是他的血,他特么的怎么那么抗凿?活就活吧,为什么不带上儿子一起,你跟他一起在鬼门关走了一遭,为什么你特么的自己回来了,儿子呢?儿子呢?不要了,是吗?
草。
我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医院手术室门口亮亮妈妈、奶奶绝望般痛哭的场景,她们是绝无法承受这种疼痛的,她们宁愿去替孩子死,我相信如果可以,她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应下。
但,事实就是事实,再多的臆想也无济于事。
若兮两步跑过来,直接扑在了我怀中,她痛苦的哭诉着,“那个孩子,那么可爱的宝宝,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啊。他的脚卡在车里的时候,一直叫我阿姨,让我救他,让我唤醒超级飞侠,来帮忙,他说乐迪如果能苏醒的话,一定会救下他的。我抱着他的身子不断安慰着他,他慢慢就唇齿不清了,他告诉我,要睡一会,睡着了就不疼了,我以为他只是头部阵痛,暂时的昏厥,却没想到,这么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我真后悔,早知道我就该不断的跟他说话,让他保持清晰,或许等到医生来,他还有一线希望呢!都怪我,都怪我。”
若兮的眼泪再次浸透了我的胸口,我光着上身,紧紧抱住了她纤弱的后背,很明显,她在发抖,她在忏悔,我知道,这不过是她出于内心的一丝愧疚产生的幻想而已。
我轻拍着她的后脑,安抚道,“我也很难过,没想到这么可爱的宝宝,谁没就没了。今天还是他的生日,他那肥嘟嘟的脚丫,多可爱啊。但这怎么能是你的责任呢,他的脑部肯定是受到了重击,孩子太小,汽车发生剧烈碰撞的时候不知道用手去保护自己,任由汽车翻转碰撞,什么后果都会有的。如果有宝宝椅,这一切都将不存在。真是太可惜了。”
“我真的无法想象此刻宝妈和奶奶该心疼成什么样,太残忍了。她们还怎么活啊。”
若兮是个很善良的女孩,一向都是为别人着想,但这种事,谁都拯救不了,人死不能复生,不管结果多么糟糕,我们都得接受。
所幸,孩子的爸爸没有死。
我想给那个护士打过电话去详细问问情况,也想直接开车回鸿港医院,最后看一眼那个孩子,安抚一下绝望中的娘俩。
但手落在电话单上,不自觉的就在抖,我知道的更多,平添的苦痛就更多,我现在能安抚什么呢?面对自己儿子、孙子的尸体,她们能听得进去什么?
算了,算了,我从酒柜里拿了瓶伏特加,近七十度的度数,冰箱里吃的不少,但我却没什么胃口,拿了包榨菜,来到客厅便开始喝。
若兮去洗澡了,我一个人在客厅看着电视,演的内容我无心看,酒确实是太烈,但这种时候,不就是得靠烈酒才能麻痹苦痛的心吗?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得这么慈悲了,过去看到别人出事,我都会不屑一顾,心道,老子还不知道跟谁倾诉呢,哪还有精力去疼惜你们。
我拿起电话,还是想打,但不是给那个护士,是想找人倾诉。
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,谁能在半夜接我的电话?
我打给了周康康,他是我最好的“垃圾桶”,有任何不快都可以随时随地往他身上丢,手机拨通了半晌他才接起,懒洋洋的哼道,“喂。穆木,半夜打什么电话。正做梦数钱呢。”
我点了颗烟,说道,“数几把毛啊。在学校吗?”
“恩,下午体育课就翻墙去网吧了,一直玩到十点,赶在宿舍关门前回来的。他们几个还在那通宵,也不嫌累,我可抗不了,回来睡觉舒服。现在特么的宿舍六个床铺,就我们两个在宿舍。”
周康康说道,“哎,现在马上会考了,很多已经决定会考后不上了,去厂子里做工,化工、轮胎、电缆啊,咱这边都招人,我也决定去做工了。哎,想去金元找你混的,但又怕影响你节奏,给你丢人。等我先去场子里练练级再去找你吧。”
“康康,我能求你个事吗?”
我突然就将口吻落了下来,认真的说道,“你把高中三年念完,行吗?真的,这是你一生最美好的时光,别轻易出来,社会的大染缸不是那么好玩的,当你走过高中的所有路途,经历过全国高考后,你或许会有一个新的认知,别人云亦云的跟着别人的步伐走。你是我最好的兄弟,我真心希望你好,能走的更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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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手术室里的孩子,他还拿着超级飞侠兴冲冲的等着回家,好好玩一番,等着明天去幼儿园的时候在小朋友们面前使劲炫耀一番。可现在,他或许再也没有机会拿起喜欢的玩具了吧?
我实在洗不下去了,着急冲洗完身上的泡沫,稍微擦拭了一下,围上浴巾就冲了出去。
是的,我的预感应验了。
若兮正站在餐桌前拿着我的手机盯着屏幕看,从她呆若的表情里,我读到了一份无法泯灭的悲伤。
我缓步走了过去,站在酒柜旁,距她两米的地方胆怯的问道,“是不是那个值班护士的短信?”
“恩。”
若兮猛的回身看着我,嘴巴张了几张,面目狰狞的说道,“孩子死了,大人竟然活了过来。”
轰!
听到这样的消息,我感觉眼前一黑,差点就栽倒在地,我心里已经有了准备,有了大人死,孩子活过来的最大底线,可没想到,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,看似伤的不重的孩子竟然死掉了,而从车中摔出去十几米远的孩儿爸竟然奇迹的活了,我扔在屋外的衣服上到处都是他的血,他特么的怎么那么抗凿?活就活吧,为什么不带上儿子一起,你跟他一起在鬼门关走了一遭,为什么你特么的自己回来了,儿子呢?儿子呢?不要了,是吗?
草。
我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医院手术室门口亮亮妈妈、奶奶绝望般痛哭的场景,她们是绝无法承受这种疼痛的,她们宁愿去替孩子死,我相信如果可以,她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应下。
但,事实就是事实,再多的臆想也无济于事。
若兮两步跑过来,直接扑在了我怀中,她痛苦的哭诉着,“那个孩子,那么可爱的宝宝,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啊。他的脚卡在车里的时候,一直叫我阿姨,让我救他,让我唤醒超级飞侠,来帮忙,他说乐迪如果能苏醒的话,一定会救下他的。我抱着他的身子不断安慰着他,他慢慢就唇齿不清了,他告诉我,要睡一会,睡着了就不疼了,我以为他只是头部阵痛,暂时的昏厥,却没想到,这么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我真后悔,早知道我就该不断的跟他说话,让他保持清晰,或许等到医生来,他还有一线希望呢!都怪我,都怪我。”
若兮的眼泪再次浸透了我的胸口,我光着上身,紧紧抱住了她纤弱的后背,很明显,她在发抖,她在忏悔,我知道,这不过是她出于内心的一丝愧疚产生的幻想而已。
我轻拍着她的后脑,安抚道,“我也很难过,没想到这么可爱的宝宝,谁没就没了。今天还是他的生日,他那肥嘟嘟的脚丫,多可爱啊。但这怎么能是你的责任呢,他的脑部肯定是受到了重击,孩子太小,汽车发生剧烈碰撞的时候不知道用手去保护自己,任由汽车翻转碰撞,什么后果都会有的。如果有宝宝椅,这一切都将不存在。真是太可惜了。”
“我真的无法想象此刻宝妈和奶奶该心疼成什么样,太残忍了。她们还怎么活啊。”
若兮是个很善良的女孩,一向都是为别人着想,但这种事,谁都拯救不了,人死不能复生,不管结果多么糟糕,我们都得接受。
所幸,孩子的爸爸没有死。
我想给那个护士打过电话去详细问问情况,也想直接开车回鸿港医院,最后看一眼那个孩子,安抚一下绝望中的娘俩。
但手落在电话单上,不自觉的就在抖,我知道的更多,平添的苦痛就更多,我现在能安抚什么呢?面对自己儿子、孙子的尸体,她们能听得进去什么?
算了,算了,我从酒柜里拿了瓶伏特加,近七十度的度数,冰箱里吃的不少,但我却没什么胃口,拿了包榨菜,来到客厅便开始喝。
若兮去洗澡了,我一个人在客厅看着电视,演的内容我无心看,酒确实是太烈,但这种时候,不就是得靠烈酒才能麻痹苦痛的心吗?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得这么慈悲了,过去看到别人出事,我都会不屑一顾,心道,老子还不知道跟谁倾诉呢,哪还有精力去疼惜你们。
我拿起电话,还是想打,但不是给那个护士,是想找人倾诉。
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,谁能在半夜接我的电话?
我打给了周康康,他是我最好的“垃圾桶”,有任何不快都可以随时随地往他身上丢,手机拨通了半晌他才接起,懒洋洋的哼道,“喂。穆木,半夜打什么电话。正做梦数钱呢。”
我点了颗烟,说道,“数几把毛啊。在学校吗?”
“恩,下午体育课就翻墙去网吧了,一直玩到十点,赶在宿舍关门前回来的。他们几个还在那通宵,也不嫌累,我可抗不了,回来睡觉舒服。现在特么的宿舍六个床铺,就我们两个在宿舍。”
周康康说道,“哎,现在马上会考了,很多已经决定会考后不上了,去厂子里做工,化工、轮胎、电缆啊,咱这边都招人,我也决定去做工了。哎,想去金元找你混的,但又怕影响你节奏,给你丢人。等我先去场子里练练级再去找你吧。”
“康康,我能求你个事吗?”
我突然就将口吻落了下来,认真的说道,“你把高中三年念完,行吗?真的,这是你一生最美好的时光,别轻易出来,社会的大染缸不是那么好玩的,当你走过高中的所有路途,经历过全国高考后,你或许会有一个新的认知,别人云亦云的跟着别人的步伐走。你是我最好的兄弟,我真心希望你好,能走的更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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