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君子棋
四人一边聊一边走向后院,现在已是深秋,不过太阳底下还是挺暖和的。
后院台阶上摆着几盆花,旁边有几个菜架,上面丝瓜结的满满的,看上去十分喜人,再往里面走就是几片菜地,种了些韭菜蒜黄,只留下一条蜿蜒的碎石小路通向不远处的凉亭。
何锐挺好奇的,因为别墅里面精致到比以前的紫禁城都讲究,但后院却像是一片农庄,这种反差不论是谁都会惊讶。
“这些都是老爷子以前自己种的,后来身体不行了,就把这片地交给我了,”叶博君呵呵一笑说道,“我哪有那个功夫,就找了两个小工帮忙收拾,因此我还被老爷子丢了好几回棋子...”
叶思媛知道,叶博君这是说给何锐听得,因为她和唐俊峰早就知道这件事,虽然她心里很不屑,但没有表现出来,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老爷子的病,虽然叶思媛对何锐能治疗癌症,抱有深深地怀疑,但想想老爷子的病还有他所遭受的痛苦,叶思媛宁愿相信何锐说的是真的,起码这能给她一些希望,给叶家一些希望。所以一路上她除了和唐俊峰说两句,基本上保持沉默,叶思媛是真的怕自己一和何锐说话,就忍不住冒出一些挖苦嘲讽的话来。
“兔崽子们,走路小心点,别踩了我的韭菜。”四人还没走近,就听到一声底气十足的叫骂声。
只见凉亭里正坐着一个消瘦的老人,虽然头发全白,但精气神真的不错,而且嗓音响亮有力,看上去只有七十多岁,丝毫不像快要九十岁的老人,而且老爷子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果敢的锐气,就好像天生是一个斗士,与天斗与人斗与己斗,其乐无穷。
“没踩到,没踩到,你的韭菜离我远着呢。”叶博君有些郁闷的高喊了一声,才迈步走过去。
何锐被这对古怪的父子逗笑了,也追了上去,不过他发现,这个普通的小院其实并不普通,自从四人走进后院,最起码有七八个人在暗中盯着,何锐相信,如果不是有叶博君带路,他们不会这么轻易的走到这里。
“媛媛回来啦,”叶老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棋子,一边上下打量着叶思媛,还不住的点头说道,“还是咱们国家的军装看着精神,整个人都不一样了,不像有些兔崽子,好好地军装不穿,却穿一身西皮...”
叶博君似乎早就被讽刺习惯了,整理下自己的西装却没有说话。
“爷爷,跟你说过多少次了,这不是军装,这是警服。”叶思媛有些好笑的说道。
“都一样了,”叶老哈哈一笑,迫不及待的说道,“再给爷爷走两步,走两步嘛,来来,预备,立...正...起步...走...”
“爷爷,这还有...”
叶思媛听到口令,习惯性的立正,但在凉亭里她根本迈不开步伐,再加上何锐还在旁边看着,叶思媛怎么也放不开,特别是看到何锐好奇的笑容,她心里更是恨得牙痒痒,不过没办法,为了哄老爷子高兴,她只能别扭的走了两步,但肢体十分僵硬,就好像提线木偶一样。
不过就算是这样,叶老也笑的合不拢嘴,略微浑浊着的眼睛里闪着莫名的光芒。
“爸,小峰和他朋友来看你了,你眼里除了你孙女还能不能有别人?”叶博君无奈的一笑说道。
“兔崽子怎么说话的,小峰又不是外人,都客气什么,”叶老看向叶博君,忍不住气哼哼的说道,“再说我老头子有什么可看的,年轻人应该多忙事业,多为国家做贡献,这样你们不来看我我也高兴。”
唐俊峰向何锐使了个眼色,两人便上前打了招呼。
叶老笑呵呵的答应一声,接着说道:“你们不用管我,去玩吧。”
叶老的注意力又转移到桌上的棋盘上,很明显是在下逐客令了,叶博君有些为难的看向何锐。
何锐的注意力也放在棋盘上,不过他一开始并没有在意,但下一刻却眼睛一亮,只见围棋棋盘上,虽然只有区区十几枚棋子,但黑白两子的布局已经展开,白子布局宽广占据四方,已经形成了气候,而黑子虽然稳扎稳打连成一片,但总体局势却有些岌岌可危。
“锐子,要不然咱们找时间再过来吧。”唐俊峰也看出叶老这会不想有人打扰,所以他低声向何锐说道。
“俗话说以棋会友,要是下棋没有对手,只是闭门造车,有什么乐趣。”何锐轻轻一笑,便走到叶老对面坐了下来。
叶博君和叶思媛齐齐色变,要知道老爷子下棋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跟他对棋。
叶思媛还记得几年前,有位秦叔叔来看望老爷子,当时叶博君和叶思媛都没在,那位秦叔叔也不知道老爷子的喜好,以为他一个人下棋太闷,所以好心和他对棋,而且那位秦叔叔的棋也确实很厉害,只是没想到,那位秦叔叔刚下了几步,就被老爷子一把棋子丢了过来,棋子虽小,但老爷子力气很大,最后那位秦叔叔被丢的满脸包,一只眼睛都出了血,别提有多狼狈。
最让人不能理解的是,老爷子自己也莫名其妙的发脾气,还被气的三天没怎么吃饭。
所以从此之后,叶家人对来客都会特别提醒老爷子的这个忌讳,刚才叶博君明明提醒过何锐,可是没想到何锐竟然还敢和老爷子对棋,这不是找死吗?
叶博君忙阻止道:“小何,今天时间差不多了,你们该回去了。”
虽然叶博君声音平和,但语气中不乏命令和不满,他不怕何锐被打成什么样,他怕的是老爷子被气出个好歹。
何锐却好像没有听到一般,笑吟吟的看着棋盘,然后伸手拿过白子,将其中一颗白子放在上边星旁边,这在围棋中是红果果的挑衅,一般为了表示对对手的尊重,棋手一开始都不会在对面的角星和边星位置落子,但何锐一开始就直接在边星附近落子,这对对手来说是最严重的挑衅,而且没有之一。
叶老笑脸一僵,苍老的目光中带着肃杀的冷锐,他拿起黑子幽幽说道:“小伙子,年轻人有魄力是好的,但魄力过头就成了自傲自大,这可要不得。”
很明显,叶老是在压制自己的怒火,因为何锐的落子,打乱了他之前对黑白两子所有的布局和思考。
何锐笑了笑没有说话,而是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。
叶老深呼了口气,然后拿起黑子毫不犹豫的落在何锐那颗白子的旁边...
“俊峰哥,他到底什么意思,他是专门来气爷爷的吗?”叶思媛脸色也不好看,低声向唐俊峰问道。
唐俊峰虽然不明白何锐为什么这么做,但面对叶思媛的质问,他只能低声说道:“叶叔叔,媛媛,你们先别急,我想他这么做一定有什么目的,我们再等等...”
叶博君虽然心里不满,但没有表现出来,只能暗暗观察叶老的表情。
两人你来我往走了好几步,何锐依然是云淡风轻的表情,落子轻柔声音悦耳,而叶老肃杀之气却越来越浓烈,落子的时候不像是在下棋,而是像砸石头,每一次落子,都发出啪的一声尖锐的声响,而且每一次落子,都让围观的三人心里齐齐一颤,好像下一秒叶老就会把手里的棋子丢出去一样。
时间渐渐流逝,让人奇怪的是,从下棋开始,何锐没有说过一句话,一直保持着微笑,但是棋局却慢慢的发生了变化,本来占据优势的白子,渐渐地被黑子稳扎稳打的给分割成几片,而叶老的攻势也更加尖锐,开始逐个歼灭势力内的白子,但何锐不为所动,依然有条不紊的落子。
“臭棋篓子,还好意思显摆。”叶思媛看到本来占据上风的白子,在何锐的手下慢慢转为劣势,不由鄙视的说道。
叶博君也是这么想的,不过他最关心的是叶老的身体,他发现随着棋盘上的黑白子越来越多,叶老的额头也渐渐冒汗,好像是被气的,又好像是体力不支的表现。
“爸,今天就到这里吧...”
叶博君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叶老愤怒的打断:“别说话,别打扰我...”
“我...”叶博君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很奇怪的想法,叶老这次发怒和平时好像有些不同,他好像不是冲着何锐,倒好像是对着棋盘较劲,这种现象是叶博君从来没有见过的。
叶思媛也发现了不同,她有些惊讶的看向何锐,难道这家伙真的是妖怪吗,要是别人,还没下两步棋,早就被老爷子一把棋子丢过去了,但是对棋到现在,老爷子虽然每次都有种把棋子丢出去的冲动,可是最后那棋子却都落在了棋盘上,这种现象太神奇了。
想想警察局里,何锐诡异的手法,还有故作高深让人讨厌的笑脸,再到面对张广仁时那冰冷的充满仇恨和杀气的目光,然后就是现在,那个平淡如水却又容纳百川的笑容,叶思媛真的不知道,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何锐。
随着时间的匆匆过去,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,叶老愤怒的表情渐渐重归平静,他好像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棋盘上,连落子也变得小心翼翼。
这时一颗黑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,叶思媛的心脏也突然提到了嗓子眼,她以为老爷子又要丢棋子,但是随后她却惊讶的发现,老爷子竟然睡着了,脸上还带着舒缓的淡淡的笑容,在夕阳下泛着点点光晕。
何锐起身将一边的毛毯拿起来,轻轻地给叶老盖上,他动作很小心,就像是呵护刚出生的婴儿。
此时包括叶思媛和叶博君都惊呆了,这是怎么个情况,老爷子竟然没有丢棋子,竟然还睡着了,而且看他睡觉时的表情,好像十分轻松,这是叶博君这么多年来从未看到过的,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,老爷子压根没有睡过踏实觉。
何锐轻声向三人示意一下,便向别墅走去,三人虽然内心疑惑,但也没有打扰老爷子,轻手轻脚的追上何锐。
来到客厅,何锐再一次拿过病例认真的研究起来,叶博君张口想问什么,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声来。
“你是不是把我爷爷催眠了?”倒是叶思媛心直口快,直接出声问道。
“催眠?”何锐的思索被打断,有些疑惑地抬起头,愣了一秒才摇头说道,“我没有催眠叶老,在没有彻底了解他的病情之前,我不会轻易使用催眠的。”
“那我爷爷怎么睡着了?”叶思媛狐疑的问道。
“叶先生,叶老是不是经历过特别惨痛的败仗?或者有被俘虏或者出卖的经历?”何锐没有回答叶思媛毫无营养的问题,转而向叶博君问道,连称呼也变成了叶先生,却不见叶思媛气的握紧了拳头。
“老爷子的性格怎么可能被俘虏,”叶博君闻言眉头一皱说道,“不过他年轻的时候的确吃过几次败仗,最惨痛的一次是刚和M国鬼子动手的时候,因为对M国的军队作战风格并不了解才吃了大亏,当时老爷子一个侦察连全部阵亡,只有老爷子一个人身中两枪侥幸捡回一条命...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何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,低头继续翻看病历。
“对了,叶老从哪里学的君子棋?”何锐再一次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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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院台阶上摆着几盆花,旁边有几个菜架,上面丝瓜结的满满的,看上去十分喜人,再往里面走就是几片菜地,种了些韭菜蒜黄,只留下一条蜿蜒的碎石小路通向不远处的凉亭。
何锐挺好奇的,因为别墅里面精致到比以前的紫禁城都讲究,但后院却像是一片农庄,这种反差不论是谁都会惊讶。
“这些都是老爷子以前自己种的,后来身体不行了,就把这片地交给我了,”叶博君呵呵一笑说道,“我哪有那个功夫,就找了两个小工帮忙收拾,因此我还被老爷子丢了好几回棋子...”
叶思媛知道,叶博君这是说给何锐听得,因为她和唐俊峰早就知道这件事,虽然她心里很不屑,但没有表现出来,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老爷子的病,虽然叶思媛对何锐能治疗癌症,抱有深深地怀疑,但想想老爷子的病还有他所遭受的痛苦,叶思媛宁愿相信何锐说的是真的,起码这能给她一些希望,给叶家一些希望。所以一路上她除了和唐俊峰说两句,基本上保持沉默,叶思媛是真的怕自己一和何锐说话,就忍不住冒出一些挖苦嘲讽的话来。
“兔崽子们,走路小心点,别踩了我的韭菜。”四人还没走近,就听到一声底气十足的叫骂声。
只见凉亭里正坐着一个消瘦的老人,虽然头发全白,但精气神真的不错,而且嗓音响亮有力,看上去只有七十多岁,丝毫不像快要九十岁的老人,而且老爷子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果敢的锐气,就好像天生是一个斗士,与天斗与人斗与己斗,其乐无穷。
“没踩到,没踩到,你的韭菜离我远着呢。”叶博君有些郁闷的高喊了一声,才迈步走过去。
何锐被这对古怪的父子逗笑了,也追了上去,不过他发现,这个普通的小院其实并不普通,自从四人走进后院,最起码有七八个人在暗中盯着,何锐相信,如果不是有叶博君带路,他们不会这么轻易的走到这里。
“媛媛回来啦,”叶老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棋子,一边上下打量着叶思媛,还不住的点头说道,“还是咱们国家的军装看着精神,整个人都不一样了,不像有些兔崽子,好好地军装不穿,却穿一身西皮...”
叶博君似乎早就被讽刺习惯了,整理下自己的西装却没有说话。
“爷爷,跟你说过多少次了,这不是军装,这是警服。”叶思媛有些好笑的说道。
“都一样了,”叶老哈哈一笑,迫不及待的说道,“再给爷爷走两步,走两步嘛,来来,预备,立...正...起步...走...”
“爷爷,这还有...”
叶思媛听到口令,习惯性的立正,但在凉亭里她根本迈不开步伐,再加上何锐还在旁边看着,叶思媛怎么也放不开,特别是看到何锐好奇的笑容,她心里更是恨得牙痒痒,不过没办法,为了哄老爷子高兴,她只能别扭的走了两步,但肢体十分僵硬,就好像提线木偶一样。
不过就算是这样,叶老也笑的合不拢嘴,略微浑浊着的眼睛里闪着莫名的光芒。
“爸,小峰和他朋友来看你了,你眼里除了你孙女还能不能有别人?”叶博君无奈的一笑说道。
“兔崽子怎么说话的,小峰又不是外人,都客气什么,”叶老看向叶博君,忍不住气哼哼的说道,“再说我老头子有什么可看的,年轻人应该多忙事业,多为国家做贡献,这样你们不来看我我也高兴。”
唐俊峰向何锐使了个眼色,两人便上前打了招呼。
叶老笑呵呵的答应一声,接着说道:“你们不用管我,去玩吧。”
叶老的注意力又转移到桌上的棋盘上,很明显是在下逐客令了,叶博君有些为难的看向何锐。
何锐的注意力也放在棋盘上,不过他一开始并没有在意,但下一刻却眼睛一亮,只见围棋棋盘上,虽然只有区区十几枚棋子,但黑白两子的布局已经展开,白子布局宽广占据四方,已经形成了气候,而黑子虽然稳扎稳打连成一片,但总体局势却有些岌岌可危。
“锐子,要不然咱们找时间再过来吧。”唐俊峰也看出叶老这会不想有人打扰,所以他低声向何锐说道。
“俗话说以棋会友,要是下棋没有对手,只是闭门造车,有什么乐趣。”何锐轻轻一笑,便走到叶老对面坐了下来。
叶博君和叶思媛齐齐色变,要知道老爷子下棋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跟他对棋。
叶思媛还记得几年前,有位秦叔叔来看望老爷子,当时叶博君和叶思媛都没在,那位秦叔叔也不知道老爷子的喜好,以为他一个人下棋太闷,所以好心和他对棋,而且那位秦叔叔的棋也确实很厉害,只是没想到,那位秦叔叔刚下了几步,就被老爷子一把棋子丢了过来,棋子虽小,但老爷子力气很大,最后那位秦叔叔被丢的满脸包,一只眼睛都出了血,别提有多狼狈。
最让人不能理解的是,老爷子自己也莫名其妙的发脾气,还被气的三天没怎么吃饭。
所以从此之后,叶家人对来客都会特别提醒老爷子的这个忌讳,刚才叶博君明明提醒过何锐,可是没想到何锐竟然还敢和老爷子对棋,这不是找死吗?
叶博君忙阻止道:“小何,今天时间差不多了,你们该回去了。”
虽然叶博君声音平和,但语气中不乏命令和不满,他不怕何锐被打成什么样,他怕的是老爷子被气出个好歹。
何锐却好像没有听到一般,笑吟吟的看着棋盘,然后伸手拿过白子,将其中一颗白子放在上边星旁边,这在围棋中是红果果的挑衅,一般为了表示对对手的尊重,棋手一开始都不会在对面的角星和边星位置落子,但何锐一开始就直接在边星附近落子,这对对手来说是最严重的挑衅,而且没有之一。
叶老笑脸一僵,苍老的目光中带着肃杀的冷锐,他拿起黑子幽幽说道:“小伙子,年轻人有魄力是好的,但魄力过头就成了自傲自大,这可要不得。”
很明显,叶老是在压制自己的怒火,因为何锐的落子,打乱了他之前对黑白两子所有的布局和思考。
何锐笑了笑没有说话,而是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。
叶老深呼了口气,然后拿起黑子毫不犹豫的落在何锐那颗白子的旁边...
“俊峰哥,他到底什么意思,他是专门来气爷爷的吗?”叶思媛脸色也不好看,低声向唐俊峰问道。
唐俊峰虽然不明白何锐为什么这么做,但面对叶思媛的质问,他只能低声说道:“叶叔叔,媛媛,你们先别急,我想他这么做一定有什么目的,我们再等等...”
叶博君虽然心里不满,但没有表现出来,只能暗暗观察叶老的表情。
两人你来我往走了好几步,何锐依然是云淡风轻的表情,落子轻柔声音悦耳,而叶老肃杀之气却越来越浓烈,落子的时候不像是在下棋,而是像砸石头,每一次落子,都发出啪的一声尖锐的声响,而且每一次落子,都让围观的三人心里齐齐一颤,好像下一秒叶老就会把手里的棋子丢出去一样。
时间渐渐流逝,让人奇怪的是,从下棋开始,何锐没有说过一句话,一直保持着微笑,但是棋局却慢慢的发生了变化,本来占据优势的白子,渐渐地被黑子稳扎稳打的给分割成几片,而叶老的攻势也更加尖锐,开始逐个歼灭势力内的白子,但何锐不为所动,依然有条不紊的落子。
“臭棋篓子,还好意思显摆。”叶思媛看到本来占据上风的白子,在何锐的手下慢慢转为劣势,不由鄙视的说道。
叶博君也是这么想的,不过他最关心的是叶老的身体,他发现随着棋盘上的黑白子越来越多,叶老的额头也渐渐冒汗,好像是被气的,又好像是体力不支的表现。
“爸,今天就到这里吧...”
叶博君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叶老愤怒的打断:“别说话,别打扰我...”
“我...”叶博君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很奇怪的想法,叶老这次发怒和平时好像有些不同,他好像不是冲着何锐,倒好像是对着棋盘较劲,这种现象是叶博君从来没有见过的。
叶思媛也发现了不同,她有些惊讶的看向何锐,难道这家伙真的是妖怪吗,要是别人,还没下两步棋,早就被老爷子一把棋子丢过去了,但是对棋到现在,老爷子虽然每次都有种把棋子丢出去的冲动,可是最后那棋子却都落在了棋盘上,这种现象太神奇了。
想想警察局里,何锐诡异的手法,还有故作高深让人讨厌的笑脸,再到面对张广仁时那冰冷的充满仇恨和杀气的目光,然后就是现在,那个平淡如水却又容纳百川的笑容,叶思媛真的不知道,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何锐。
随着时间的匆匆过去,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,叶老愤怒的表情渐渐重归平静,他好像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棋盘上,连落子也变得小心翼翼。
这时一颗黑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,叶思媛的心脏也突然提到了嗓子眼,她以为老爷子又要丢棋子,但是随后她却惊讶的发现,老爷子竟然睡着了,脸上还带着舒缓的淡淡的笑容,在夕阳下泛着点点光晕。
何锐起身将一边的毛毯拿起来,轻轻地给叶老盖上,他动作很小心,就像是呵护刚出生的婴儿。
此时包括叶思媛和叶博君都惊呆了,这是怎么个情况,老爷子竟然没有丢棋子,竟然还睡着了,而且看他睡觉时的表情,好像十分轻松,这是叶博君这么多年来从未看到过的,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,老爷子压根没有睡过踏实觉。
何锐轻声向三人示意一下,便向别墅走去,三人虽然内心疑惑,但也没有打扰老爷子,轻手轻脚的追上何锐。
来到客厅,何锐再一次拿过病例认真的研究起来,叶博君张口想问什么,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声来。
“你是不是把我爷爷催眠了?”倒是叶思媛心直口快,直接出声问道。
“催眠?”何锐的思索被打断,有些疑惑地抬起头,愣了一秒才摇头说道,“我没有催眠叶老,在没有彻底了解他的病情之前,我不会轻易使用催眠的。”
“那我爷爷怎么睡着了?”叶思媛狐疑的问道。
“叶先生,叶老是不是经历过特别惨痛的败仗?或者有被俘虏或者出卖的经历?”何锐没有回答叶思媛毫无营养的问题,转而向叶博君问道,连称呼也变成了叶先生,却不见叶思媛气的握紧了拳头。
“老爷子的性格怎么可能被俘虏,”叶博君闻言眉头一皱说道,“不过他年轻的时候的确吃过几次败仗,最惨痛的一次是刚和M国鬼子动手的时候,因为对M国的军队作战风格并不了解才吃了大亏,当时老爷子一个侦察连全部阵亡,只有老爷子一个人身中两枪侥幸捡回一条命...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何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,低头继续翻看病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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